可这时,那刘太公走上前来泼了盆冷水,“我等俱是乡民,又无兵器在手,如何能抗得官军?”
李云龙一伸手拍了拍护卫在自己身旁的鲁智深。
“他原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因打抱不平才落髮为僧!”
“你们说是这县里的官军厉害,还是西夏狗厉害?”
“有他带领,我们可以提前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什么冯提举绝不会想到,我们会攻击他们!”
刘太公点了点头,却又询问道,“那……事后呢?”
这一句话问出,虽然声音不大,却浇灭了团团怒火。
是啊……那事后呢?
就算一切顺利,他们救到了被抓走的三人,打退了冯提举,保卫了神树。
可那冯提举又怎会善罢甘休!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等待著李云龙的回答。
李云龙知道,这些人已经当惯了顺民,若让他们看不到希望,任他说的天乱坠也不成。
他沉吟一会儿,开口道:
“要干成一件事,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可能会流血,可能会牺牲!”
“若事事都追求圆满,那便什么也別干了。”
“等刀架在你的亲人,你自己脖子上的时候……”
“连选择的余地……”
“也没有了。”
秀芹的死留给他的不止有无尽的悲伤,还有数不尽的感悟。
正因如此到了这大宋朝,他才不由著自己的性子在这世界横衝直撞,而是事事深思熟虑,不为自己留下遗憾。
“这样吧!”
“我看那官府告示上写了只惩首恶。”
“若你们还信官府,那便出几个有胆气的,与我一同救人!”
“若能擒下那冯提举,逼他留下纸笔印信,承诺不再打神树的主意,事后不再追究村民。”
“但抵抗官军一事,怕是难善了。”
“事后担了罪责,上山落草便是!”
刘太公与其身旁几人,沉闷的面色中透出欣喜。
“好汉果然有非凡的智谋,都是那冯提举的缘故,县尊相公应当还是好的。”
“非是我等不愿造反,实在是年老体衰,自小在此长大,离不了这庄子!”
“不过,壮士需要什么粮草兵刃,我一力担之!”
他身旁几个上年纪的乡老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那年轻妇人与石母私语几声,站出来说道:“恩公,我石家愿献上所有家財,只求救回我家人!”
“便是落草也无悔!”
先前响应李云龙的那汉子也开口却没给刘太公留面子,“好汉!俺独身一个,也不像他人有良田財物掛碍,俺愿与你一同战那官军!”
“就是!俺也愿与你同去!”
一时间竟有数十人响应,大多是些年轻面孔,皮肤黝黑,大抵是村中庄客。
穿著玄色直裰的刘二郎受其感召正欲上前,却被他身旁的老妇人猛掐一把,止住了脚步。
刘太公几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强撑著面子开口道,“石元!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掛碍?这满庄的乡亲,才是我的掛碍!老汉我一把年纪了,想的不是自己这条老命,是怕万一事败,连累了全庄老小,到时候血流成河,我怎么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身旁一个刘姓乡老也附和道:“哼!说得轻巧!你独身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呢?拖家带口,地里种的都是活命的粮食!你以为造反是请客吃饭?官军一来,刀枪无眼,到时候家破人亡,田地荒芜,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这是英雄气概?我看是愣头青的傻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想著为全庄人留条后路,只图自己一时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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