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边庭提辖,没人比他更清楚宋朝边军的实力。
鲁智深忍不住提了老营里见的场面:“当年俺在经略相公帐下,见边军列阵,鼓声一起,旗脚一翻,前列枪牌压步,次列强弩攒射,两翼马军似风卷;神臂弓一矢透札,二百步外也要人命——可不是嘴上说的。”
“县里兵虚,边军却硬。若牵扯到禁军、边军调来——你休要小覷!哥哥,你要做这事,须得明白这一层。”
李云龙笑道,“我自然知晓!智深你不必担心,若无万全把握,我自然不会如此行事!”
鲁智深鬆了口气,自己拜的这个大哥,总是语出惊人,他没此起事的打算便好。
可李云龙从十七岁起参加黄麻暴动,当了这么多年老革命,自然是门儿清,只听李云龙接著说道:“人心已不在官府,如今各处百姓就像一捆捆乾柴,让他们著起来,只需要一把火!”
“可如何能烧的旺,烧的长,还需要我们积蓄力量。”
鲁智深见他胸有成竹,不由得心中一动,“哥哥,日后若要起事,可別忘了俺!”
李云龙点点头,“那是自然!”
听到李云龙的保证,鲁智深这一路来憋闷的心情消散一空,“那就劳烦哥哥多些心思了,俺这粗笨的脑袋也没什么妙计,权做哥哥手中的剑!保证指哪打哪!”
心结一散,鲁智深开心起来。
二人沿著老汉所指的路,一路向前。
过了『石门沟』村,向西南又行了三五里,过了一处险隘的关口。
李云龙手指著青龙口,口中说道,“此处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二人又往前走,才见一村。
想必这就是大榆庄了,离得老远就看见村落中央有棵大榆树亭亭如盖,冠若云张。
这村子依山而建占据了半边山坡。
村里各式民房非木土所建,而是就地取材,块块青石被石匠打制规整,垒砌成墙壁,犬牙交错,严丝合缝,屋顶则特地寻了片状大块石板,层层叠盖。
村口寂静无声,李云龙走向村內。
首先看见的就是那棵大榆树,它高约十余丈,延伸出来的枝干树叶几乎遮蔽了半个村庄的天空。
它的树干粗壮得惊人,怕是五六个壮汉也未必能合抱得过来。
粗壮的树枝上掛著个铜钟,树干上繫著红布,一些低垂的、方便够到的枝丫上,还繫著许多或新或旧的小红布条。
树前摆著个偌大的香炉,其中一炉香还未烧尽。
而那大榆树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全村的庄户,男女老少,足有百十號人。
几个拄著枣木拐杖的老汉,在最前头。他们坐在空地上的石墩或树根上,个个面色凝重如铁。
为首的一位老者,鬍鬚白,手里捏著一桿熄了火的烟杆,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想从泥土里看出一条活路来。
神树香案前的蒲团上几个妇人跪地哀嚎。
年纪最长的妇人口中喃喃,“树神爷……您是看著我那老头子、看著我那孩儿长大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都是实心眼的庄稼人啊!他们护著您,护著咱们庄子的根,怎么就成了『造反』的贼了?……”
“求您显个灵吧,保佑他们父子俩在官府大牢里別受罪,能囫圇个儿地回来。只要他们能平安回来,老婆子我天天给您烧香磕头,拿命给您供著……”
而那年轻的妇人脸上掛满了泪痕,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绝望的气氛,睁著惊恐的眼睛,不敢哭闹,只是死死地依偎在母亲怀里。
她愤怒的看向面前的榆树。
若不是这老树,自己的丈夫怎么会被官府抓走?
同时,对跪在地上的老妇人也起了一丝怨念。
之前官差来时她本不想让石义出面阻止,可自己这婆母最是心焦这棵榆树,若是被刨去,怕是会伤心过度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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