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儋崖,月色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杨邦国带著三百死士,每人背著一捆柴禾、一壶火油,沿著北麓的窄路悄悄前行。
路面满是碎石与荆棘,稍不留神便会滑倒,士兵们都脱下了鎧甲,只穿单衣,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都小心些!前面就是敌寨的哨塔了!”
杨邦国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隱约可见的黑影,那是敌寨的第一道哨塔,塔上掛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曳。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对身边的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三人猫著腰,借著灌木丛的掩护,慢慢靠近哨塔。
哨塔里的守军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杨邦国屏住呼吸,猛地窜出,短刀直接抹过守军的脖子,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两个士兵迅速接过油灯,吹灭了火焰,將尸体拖到哨塔下的草丛里。
“继续走!还有两里路就到寨后了!”
杨邦国低声下令,三百死士继续前行,一路上又解决了两个暗哨,竟没惊动任何人。
不多时他们就抵达了敌寨后方,等听到寨內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约定的进攻时间到了。
杨邦国一挥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將柴禾堆在寨墙下的草垛旁,泼上火油。
他亲自点燃一支火把,往柴禾上一扔。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借著夜风,迅速蔓延到寨墙的木柵栏上。
“著火了!著火了!”
寨內的守军终於惊醒,乱作一团。
杨邦国抽出腰间的长枪,大喝一声。
“杀!”
三百死士如猛虎下山,踩著燃烧的木柵栏,衝进了敌寨。
与此同时,寨前的杨邦宪也发起了进攻。
士兵们推著装满柴禾的推车,冲向鹿砦,將柴禾扔进鹿砦的缝隙里,很快就填出了一条通路。
云梯被架上寨墙,士兵们踩著云梯往上爬,与寨墙上的守军展开廝杀。
“杀啊!拿下敌寨,为大宋而战!”
杨邦宪手持长枪,第一个登上寨墙,长枪一扫,便挑翻了两个守军。
他的盔甲很快就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知道往前冲,他要洗刷之前的耻辱,要让官家知道,他们杨家兄弟不是懦夫。
敌寨的守將是元廷的都统制王世强,此人原是南宋的將领,后来投降了元军。
如今元军不堪儋崖的环境气候,退出了儋崖,这下他就跟割据一方没有什么区別了。
看到寨內起火,又听闻宋军从前后夹击,王世强顿时慌了神,连盔甲都没穿好,就带著亲兵往寨外逃。
“王世强!哪里逃!”
杨邦宪一眼就看到了逃跑的王世强,提枪就追,同为宋朝武官,二人自然是有过些许交际的。
王世强回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杨邦宪赶上前,长枪直指王世强的胸口。
“你这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世强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我愿降!我愿带您去抄我的粮仓,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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