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旁边,还有一朵花的图案——五瓣,简洁,像是不经意间隨手画下的。
雪千寻的手按在那个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
“是她刻的。”
灵犀的声音很轻,“是『雪』。”
雪千寻闭上眼睛。
她想像那个画面——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这里,伸出手指,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在告別,也不是在留念。她只是好奇,好奇这条暗河的尽头通向哪里,好奇那些符文背后的秘密。
於是她来了,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像现在的自己。
她睁开眼,看著那个“雪”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叫“雪千寻”?
雪——
也许就是不要忘了自己是“雪”?
千寻——寻什么?
她只记得养父叫她这个名字,却从未解释过为什么。后来养父被幽冥殿的人杀害,她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是巧合吗?
还是养父知道些什么?
“千寻……”
她低声念著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小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字,嘀咕道:“写得倒是不错,比本尊的爪子印好看。”
雪千寻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暗河忽然拐了一个弯。
她转过弯道,眼前开阔无比——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湖水幽黑,深不见底。
湖面上漂浮著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隱隱有光纹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
湖四周,隱约可见多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有溪水流出。
“那些洞……”小虎伸长脖子,“通向哪里?”
灵犀没有回答——
它的猜测对了十之八九,却没必要与小虎多费口舌。
雪千寻蹲下身,伸手触碰湖水。
冰的。不是普通的水温,而是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她的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力量便顺著手指窜了上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经脉。
她猛地缩回手。
就在这时,湖面上的雾气忽然动盪起来。
那些光纹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被惊醒。
整个洞穴都在震颤,钟乳石上的水滴纷纷坠落,发出密集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退后!”灵犀厉声道。
雪千寻没有退。她盯著湖面,心跳如鼓点。
雾气向两侧翻涌,像一只无形的手將幕布缓缓拉开。
湖水的顏色在变化——
从幽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碧绿,越来越清澈,越来越透明,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將水中的杂质一层层涤盪乾净。
然后,她看见了——
月亮。
一轮圆月,倒映在水中。
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的,完整的,散发著清冷银辉的月亮。
月光从湖底深处透上来,照亮了整个洞穴,照亮了钟乳石,照亮了岩壁上的符文,也照亮了雪千寻的脸。
可这里是地下。
头顶是岩石,是数十丈的山体。月亮从何而来?
“这是……”小虎从玉佩中探出脑袋,瞪圆了眼睛,“本尊眼花了吧?”
话音未落,湖面又是一阵荡漾。
月亮旁边,出现了山。
山势险峻,直插云霄,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芒。山腰处隱约可见飞瀑流泉,有云雾缠绕,有无数飞鸟掠过。
那不是倒影。倒影不会如此清晰,不会如此生动,不会让岸上的人觉得——
只要跳下去,就能站在那片山巔之上。
“难道是……传送通道。”灵犀的声音发紧,带著一种少见的激动,“这湖水,连接著另一个地方?”
雪千寻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见山峰之间,隱约有宫阁楼台,有蜿蜒的石径,有飘落的桃花。那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能闻到山间的风、听到远处的钟声。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灵犀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湖面,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辨认什么极为遥远的记忆。
雪千寻盯著那片倒映中的天地,心跳越来越快。
那山峰的轮廓,那宫阁的布局,那桃花的顏色——
她的心臟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
“我见过。”她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什么?”灵犀转过头。
“我见过这个地方。”
雪千寻的手按在眉间,那里的紫光在疯狂跳动,“在梦里……不,不是梦。是幻境,不对……我……我想不起来了。”
她拼命去想,可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像隔著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湖面上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稳定。月亮在颤动,山峰在扭曲,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干扰。
然后——
笑声。
从湖底深处传来,好似穿过数万里的距离,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飘进这个洞穴,飘进雪千寻的耳朵。
低沉的,断断续续的。
像冷笑。
又像是哀怨。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幻觉。
可它就在那里,从水中那轮明月的背后传上来,从那些山峰的阴影里传上来。
小虎“嗖”地缩回了玉佩。
雪千寻的头皮一阵发麻,手按在剑柄上:“谁?谁在那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