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的裂纹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每一次外界传来的沉重撞击都让整个“沉眠厅”微微震颤,玉石墙壁上的符文光芒也隨之明灭不定。庇护所的安全感正在迅速流失。
凌清雪强压下因震动而翻涌的气血,快速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沉眠阵』支撑不了太久。跟我来,去里面稍安全些。”
她並未走向厅堂深处那些看似更稳固的区域,反而引著陆尘舟来到一侧玉壁前。只见她手指如穿蝴蝶般在几个看似装饰性的符文上快速点过,注入一丝独特的、带著清新药香的灵力。
嗡…
玉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阶梯。一股更加浓郁、混合著无数种灵草与矿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一种…微弱的、与这庇护所同源却更加精纯的秩序波动。
“小心台阶。”凌清雪率先步入,身影很快没入下方的微光中。
陆尘舟毫不犹豫,背起墨辰,搀扶起石猛,紧隨其后。
阶梯並不长,尽头是一间远比上方“沉眠厅”更小的石室。这里没有华丽的玉石,只有粗糙的岩壁,但整个石室却被一座更加复杂、更加凝实的灵偃宗阵法笼罩著,將外界的震动和能量干扰几乎完全隔绝。
这里,才是凌清雪真正的藏身之所与实验室。
丹室乾坤:
石室內的景象让陆尘舟瞳孔微缩。
这里与其说是丹室,不如说是一座微型的、充满了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战爭前线指挥部!
一侧石壁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和兽皮纸,上面写满了无比复杂的演算公式、能量结构图、以及各种药物的配伍猜想,许多地方都被反覆涂抹修改,可见研究之艰难。另一侧则是一个简陋却功能齐全的丹炉,炉火已熄,但旁边摆放著数十个玉瓶玉罐,里面盛放著各种顏色的粉末、液体或结晶,许多都散发著陆尘舟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
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固定著几件精巧的、显然是灵偃宗遗物的法器,它们构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与观测系统。系统中央,悬浮著一小团不断蠕动、试图侵蚀周围光罩的漆黑浊煞本源,而系统正不断生成各种极微量的、不同性质的能量或药力,尝试与之相互作用,记录下无数数据。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室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净化阵法,阵法中心供奉著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乳白色玉石——澄心玉。它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秩序波动,勉强抵御著石室內那团浊煞本源的侵蚀,也是维持这间石室相对安全的关键。但这块澄心玉显然已濒临极限,裂纹似乎在缓慢扩大。
凌清雪走到石台前,看著那团不断挣扎的浊煞本源,眼神疲惫却专註:“我逃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追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地是千叶城附近唯一还能连接到一丝微弱地脉秩序之力、並能藉助灵偃宗遗留阵法的地方。我必须赶在玄丹阁完成那疯狂计划前,找到遏制甚至逆转『道蚀』和浊煞的方法。”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玉简和实验装置:“我尝试了三百七十九种不同的思路,利用此地残存的秩序之力模擬各种净化反应,但进展缓慢。『外噬之触』的污染层级太高,几乎能同化绝大多数秩序能量。唯一的发现是…”
她拿起一枚靠近澄心玉的玉简,语气带著一丝苦涩的自嘲:“…唯有极度精纯、且蕴含特定『生命共鸣』频率的『净则』本源之力,才能有效中和这种污染,而非被其同化。但这等於废话,上古『净则』早已破碎污染,何处去寻精纯本源?”
陆尘舟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智慧、毅力与绝望的实验室,心中对凌清雪的敬佩达到了顶点。在如此绝境下,她依然没有放弃,仍在进行著如此精妙而复杂的研究。
他忽然开口:“凌姑娘,你刚才说,墨辰的状况是『道蚀之症』,是『蚀种』与宿主道基结合所致。那么,理论上,如果能有足够精纯的『净则』本源,是否有可能…反向净化那『蚀种』,甚至修復被破坏的道基?”
凌清雪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理论上的確存在这种可能!但那需要难以想像的巨量本源之力,並且需要对『净则』特性有极深的了解,才能引导其精准作用,否则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加速『蚀种』的蜕变!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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