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张家堡,人头攒动。
晒穀场中央,十几支火把噼啪燃烧,映照出一张张愤怒的脸庞。
刘三刀等十四人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身后是持刀而立的义勇军壮汉。周围,一百多名降兵被张家堡的青壮们持械围在中间,更外围则是闻讯赶来的村民,男女老幼皆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场中央,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刘三刀被人按在台上,兀自挣扎叫骂,脸色狰狞:“狗娘养的!有本事放开爷爷,真刀真枪干一场!使这种下作手段,算什么好汉!等闯王大军一到,定叫尔这小村鸡犬不留!”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顿时就惹了眾怒,张志恆怒喝一声,一脚踹在刘三刀后心,將他踹了个嘴啃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那闯王大军,昨日已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
“对!杀了这狗贼!”人群中,一位白髮老嫗颤巍巍地指著刘三刀,老泪纵横,“我儿就是被你们这些天杀的闯贼害死的!还我儿命来!”
“还有我爹!”
“我妹子就是被他们糟蹋跳井的!”
“杀了他们!为乡亲们报仇!”
群情瞬间被点燃,压抑已久的悲愤如火山般爆发。村民们挥舞著拳头,哭喊声、怒骂声震耳欲聋。不少降兵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些充满仇恨的目光。
倪元璐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肃静!诸位乡亲,且听我一言!”
他环视全场,待声浪稍平,沉痛道:“闯贼肆虐,荼毒生灵,我等谁无血海深仇?此等恶徒,死不足惜!然,杀人需明正典刑,令其伏法认罪,方可告慰亡魂,震慑宵小!”
他转向被带上来作证的几名降兵和村民:“你等且將刘三刀等人罪行,当著眾人之面,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天理不容!”
人证逐一上前,血淋淋的控诉再次响彻晒穀场。每说一桩罪行,村民们的怒火就高涨一分,而跪著的刘三刀等人脸色就惨白一分。当听到刘三刀曾將婴儿挑在枪尖嬉笑时,连一些降兵都忍不住別过头去,面露不忍。
“够了!”刘三刀突然嘶声吼道,脸上再无囂张,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老子认了!老子就是杀人了!就是抢了!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痛快?”朱由检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缓步走到场中,目光冷冷的扫过刘三刀,也扫过周围一眾降兵,“你虐杀无辜妇孺时,可曾给过他们痛快?你逼人自尽投井时,可曾想过天理昭彰?”
他不再看刘三刀,面向眾人,声音陡然拔高:“天道好还!今日,便用这十四颗狗头,祭奠我枉死的同胞!用他们的血,祭奠我枉死的同胞!用他们的血,告慰在天之灵!”
——“斩!”
朱由检猛一挥手,奥基、张志恆及数名义勇军就同时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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