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刺杀暗影

崇禎三年暮春，京城的风带著玉兰的清甜，却吹不散笼罩在街巷深处的寒意。

程一言自清晨在內阁处理完“电力普惠基金”的拨付文书，便带著两名隨从，轻车简从前往新政书院分院——那里有一批刚从徽州送来的《新政续编》手稿，需他亲自审定。

马车行至宣武门內的胭脂胡同口，原本熙攘的街道突然变得寂静。

两侧店铺的门板紧闭，连寻常叫卖的小贩都不见踪影，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惊飞，留下几声急促的啾鸣。隨从张忠察觉到异样，握紧腰间的佩刀，低声对车中的程一言道：

“大人，此处不对劲，恐有埋伏！”

程一言掀开轿帘一角，目光扫过巷口两侧的灰墙——墙头上隱约有黑影闪动，瓦片缝隙间露出几缕寒光。

他心中一凛，刚要下令调转马车，便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淬著乌光的短箭穿透车帘，擦著他的衣袖钉在车厢木板上，箭尖渗出暗紫色的毒液，显然餵了剧毒。

“有刺客！护好大人！”

张忠怒吼著拔出佩刀，与另一名隨从李勇挡在马车前。话音未落，巷口两侧突然衝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每人手持狭长的倭刀，步伐迅捷，招式狠辣，竟是东瀛武士的路数。

张忠与李勇虽皆是锦衣卫出身，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刺客人多势眾，且招式诡异。

为首的刺客身形瘦削，面罩下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倭刀挥舞间带著阵阵寒风，三招之內便逼得张忠连连后退。

李勇想要支援，却被四名刺客围攻，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

程一言端坐车厢內，虽面色沉静，指尖却已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信號烟火——这是他早年间为防不测特製的警示器，只需拉动引线，便会喷出红色烟柱，方圆三里內的锦衣卫都会赶来驰援。

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乱，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才是唯一的生路。

那为首的刺客见久攻不下马车，眼中闪过不耐，突然虚晃一招逼退张忠，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马车，倭刀直刺车厢门板。

“大人小心！”

张忠嘶吼著扑过去，用后背挡住刀锋，锋利的倭刀瞬间穿透他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僉事沈炼，正带著一队巡逻的锦衣卫路过此处，看到胭脂胡同口的红色烟柱，立刻率军驰援。

“奉旨缉凶，擅动者格杀勿论！”

沈炼声如洪钟，手中绣春刀寒光乍现，率先冲入巷中，一刀便劈倒一名刺客。

锦衣卫的到来，瞬间扭转了局势。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每人配备后装线膛短銃与绣春刀，远攻近守皆具优势。

刺客们见援军已至，知道再难得手，为首者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便要率人突围。

“想走？留下命来！”

沈炼早已布下包围，锦衣卫们结成阵型，短銃齐发，铅弹呼啸著穿透刺客的衣甲。巷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几名刺客应声倒地，剩下的人虽拼死抵抗，却仍被锦衣卫逐一围杀。

那为首的刺客见势不妙，想要翻墙逃窜，却被沈炼掷出的飞爪缠住脚踝，重重摔落在地，被蜂拥而上的锦衣卫按住。

程一言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著满地的尸体与血跡，又看向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张忠，眼中闪过痛色。他蹲下身，握住张忠的手：

“张忠，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张忠艰难地睁开眼，嘴角溢出鲜血，却仍挤出一丝笑容：

“大人……无碍就好……属下……没辜负您的信任……”

话音未落，头便歪了过去，手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