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清鹤对陈驍说的一句话记忆犹深。
“小子,记住咯,死在床上没出息,要死就死在马背上。”
直到北云大军彻底奔走,陆远领著五百轻骑回到镇北军阵中。
陈清鹤才强忍泪意,一手用枪抵住陈驍身体,半跪道:
“恭送陈驍將军!”
声音是他用炁流推出的,鏗鏘有力,盪入每个镇北军卒的耳畔。
距离最近的军卒虽有困惑,却早已看清陈驍死亡的情况,没有丝毫迟疑跟著半跪下。
陆远以及一眾骑军愣了愣,即刻下马。
一声过后,上万镇北军同时半跪,轻声喊道:
“恭送陈驍將军!”
此战,凭藉陈驍服用生死药之力,斩杀北云兵卒两万余人,镇北军伤亡不过三千。
北云大军逃回驻地,等待他们的却是一片焦炭废墟。
十余年的修葺毁於一旦,只得暂领大军就近入驻平辽城。
北云王上得知消息,於朝堂之上勃然大怒,镇北军大捷一事很快传遍天下,为大乾北云边境其余关隘平增士气。
···
大乾朝堂,启龙殿。
赵渊接过奏摺,目光在纸面上的字语间扫过。
慢慢的,他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喜色不显,眼中神采却是遮掩不住。
一口气將事关狼烟隘的战事看完,目光在主將陈驍阵亡几个字上停留片刻,隨后缓缓合上奏摺。
“狼烟隘一战,很好地彰显了我大乾之態度,其后边关之事,统统如狼烟隘一般处理。”
说完,赵渊的脸色又突然失落起来,沉声道:
“对於陈將军殞命一事,深感痛心,追封陈驍將军作安云侯,赏金万两!”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朝堂內唯一带刀之人的身上。
那人铁甲在身,腰间配汉玉宝刀,一双眼眸如鹰,脸上掛满短而密的白髯,端的是威严四散。
此人便是如今陈家之主,大乾第一武將,陈金湖,同时也是陈驍之父。
老將军这些年把精力都放在冲境上,这才居於上京。
对於陈驍决定服用生死药一事,他自然是知晓的。
非但没有阻止,反倒在將生死药送去时亲笔写下一张字条。
“吾儿有此胸怀,为父甚慰。”
陈驍看见这张字条后,心中念头更加坚决。
並非凉薄无情,只要陈驍统领镇北军一日,那不惜一切坚守狼烟隘就是他的职责。
一生为將,陈金湖早就摸清了这个道理,倘若事事为儿子性命著想,那十几年前便不会將之遣去镇北军。
更何况,没人比陈金湖更清楚陈驍心中那一口气。
十余年间武道停滯,对於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能以己之死打下一场事关国威的胜仗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对於陈驍战死一事,陈金湖固然痛心,因之自傲的情感丝毫不逊。
对上赵渊的视线,陈金湖平淡的神情並未太多变化,只是缓缓走到中央,拱手行礼道:
“王上,我儿牺牲,如此风头之下,北云吃了败仗,定然不会罢休。只怕会引来更加疯狂的反扑,狼烟隘乃战略要地,镇北军不可一日无帅。故臣请命,调任镇北军为將!”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陷入沉寂。
谁人都知这位老將已为破境闭门修炼半生,却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掛帅的想法,岂不是荒废以往几十载的光阴?
赵渊看著陈金湖的目光,不似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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