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义听到这就感觉不对劲了:“不参与斗爭?那怎么赚钱?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魏箐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我连那位大佬的面都没见过。”
许义吞了块餛飩,奇异道:“有这么个与世无爭的师父,怎么教出来叶海先生这种————善於斗爭的徒弟呢?”
魏箐道:“就因为这个,当初叶海先生和姜老大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差点撕破脸皮。”
“叶海先生当年锋芒毕露,刚从姜老大手底下修炼有成,一经出山,就打下了大量地盘。
恰好,他打下的那些地盘,全都是鸿爷原本看上了的肥肉。
可鸿爷手底下没有叶海先生这么猛的门徒,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曹晏————曹老大,还在南洋蹲苦窑呢!”
啊?!
曹晏修当年蹲苦窑,不是在浦西城,而是在南洋?!
魏箐道:“进到嘴里的肥肉,叶海先生自然不肯叶出来。
於是就有了后面的一茬事—当时分庵堂的时候,鸿爷出手,把叶海先生强行压在了三十八铺。”
许义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庵堂是怎么分的?怎么还能强行打压?
打地盘这种事情,不是凭实力的么?”
魏箐含糊其辞:“好像是说,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青帮里面很多大佬,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
但地盘就那么大,所以需要大家一起坐下来分————
好像还牵扯到官员和洋行生意什么的————
咦他姐,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许义点了点头,一旦事情牵扯到暗地里的私密关係,事情就变得隱秘且复杂的多,想必魏箐这种小角色也不会知道太多。
经过魏箐这么一番解释,许义也大概明白了这张纸上的人对自己的意义—
这些人能帮忙,办事也靠谱,可一旦遇到危险,想让人家拿命奉陪,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就足够了。
许义和魏箐吃完饭,回到三十八铺,叫上段虎,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三人来到三十八铺61號胡同里面的第三间四合院,许义在灵通堂药厂的兄弟姐妹们还没换晚班,见许义回来了,纷纷上前打招呼。
许义用眼光打量著这群年轻人,心里想起自己身上那三份空白的巡捕证明。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权柄对这些年轻人而言意味著什么,所以他很谨慎的挑选他们,並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对他们进行考验。
片刻之后,梁文笙来上晚课了,许义委婉的表示自己有话要说,於是梁文笙给学生们布置了自习课,就来院子里见许义。
“梁先生。”
许义道:“震旦大学有个古生物研究院,你知道吗?”
梁文笙先是一愣:“啊?”
隨即立刻反应过来,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去震旦大学看过,还骑著自行车在他们的校园里游了一圈,怎么会有古生物研究院呢?根本没这个东西的呀!”
许义缓缓道:“梁先生,你可否听说过————灵性?”
梁文笙並没有听说过“灵性”这两个字。
可此时此刻听到许义的话,结合著他曾经研究过的古生物,他已经意识到许义要说什么了。
“许先生。”
梁文笙认真思考,並回答道:“如果震旦大学真的有一个古生物研究院,如果这个学院所在的位置是我能够触及,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去应聘的。”
这是许义想要的答案。
於是,许义拿出从曹晏修那里得到的推荐信,递给梁文笙。
梁文笙看著那信上的娟秀英文字体,怔了一下,抽出信笺,眼神向下扫了两行,眼睛就开始睁大。
“许先生————”
梁文笙看著推荐信上的邀请,以及震旦大学和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的两枚印章,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没人比他更懂这封信的价值。
在法兰西蒙彼利埃三大的最后三个月,他就看到同学们陆陆续续拿到了各种企业的推荐信。
那时候他才知道,推荐信制度是隱藏在社会之中的隱形制度,不见任何纸面之中,而仅仅只存在於人们的约定俗成之內。
梁文堇是传统的老实乡村孩子,他平日里不知道要和人搞好关係,更不知道和人建立良好关係的重要性。
他以为只要自己学好了技术,走遍天下都不怕。
曾经的认知有多简单,面前的现实就有多惨烈。
关係,关係是这世上最虚无縹緲的东西,也是最有价值,最难以获得的东西。
梁文笙几个月前在得知推荐信制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怕是没办法在法兰西这块土地上找到工作了。
恰好,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法兰西找工作。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就是要学成之后立刻回来报效国家的。
那时候梁文堇看推荐信,如同镜花水月,不仅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还战战兢兢心中敬畏。
对於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乡村孩子而言,推荐信这种东西,仅仅只是奢望罢了。
而现在,往日遥不可及的奢望,竟然就摆在他眼前。
他看著推荐上的“梁文笙”三个字,只感觉如梦似幻,整个世界都不真切了。
他曾经梦想著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並为之付出毕生的努力。
现在,这梦想————
成为现实了?
“梁先生?”
许义的呼唤唤醒了他,梁文笙一抬眼,看著许义的眼睛,囁嚅道:“在下无以为报————”
许义握住梁文笙的手臂,低声道:“梁先生先別著急激动,且听我说。
我有一个————关於古生物,关于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也关於灵性世界的真实故事。”
许义招呼段虎和魏等,拉著梁文笙往外走,並將自己这些天接触到的关於火居的情报,在心里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將给梁文笙听。
此时到了饭点,三十八铺大街上车水马龙,四人雇了马车往震旦大学方向走,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许义的说话声。
仿佛那薄薄一层窗帘,便將尘世的喧囂隔绝在了马车之外。
梁文笙听著许义的描述,不经意间的一个信息点,便让他过往在古生物研究上的某些疑惑,茅塞顿开。
与此同时,许义描述的一些东西,和他所学的知识相悖,听起来完全没有道理,很荒诞。
直到马车停在法租界的吕班路,震旦大学的校园之外,许义大概说完了。
下了车,梁文堇终於得以问出自己憋了满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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