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些国家大义上面的事,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窗外,夜色深沉,租界方向隱约传来跑马场的喧囂和电车的铃响。
几日后,午后微雨。
丹桂园戏楼门前比往日冷清些,檐下掛著水珠,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著天光。
竹观鱼撑一柄黑布伞,准时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靛青长衫,乾净挺括,像是寻常读书人来听曲消遣。
门口检票的伙计认得他——或者说,认得那日他与赵宏武一同出现在百乐门。
態度便格外殷勤几分,引他入了场,安排在二楼视野颇佳的一处雅座。
园子里已坐了七八成客,多是长衫老者、带著家眷的商户,也有几个穿著学生装的年轻人,低声交谈著。
空气里瀰漫著潮气、茶香和淡淡的烟味。
锣鼓未响,气氛略显沉闷。
竹观鱼要了一壶龙井,几样乾果,便静静坐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台下。
他看见班主在后台帘子边探头探脑,额头冒汗,神情焦虑,不时向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他也看见,靠前排最好的几张桌子空著,明显是给人预留的。
茶水送上来,热气氤氳。
竹观鱼斟了一杯,並不急著喝,只看著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时间点滴过去。
约定的开戏时辰已过了一刻,台下渐渐起了些骚动,有客人开始不耐地叩桌子、咳嗽。
班主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擦汗。
就在这时,园子门口一阵喧譁。
几名穿著黑色雨衣的壮汉率先闯入,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隨后分开两旁。
罗伯特·史密斯带著陈襄理,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棕色格纹西装,依旧叼著雪茄,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淡淡笑意。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洋人男女,衣著光鲜,好奇地打量著这中式戏园,低声谈笑。
班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腰弯得快到地上:“史密斯先生,陈先生,您们可算来了!位子都备好了,最好的位置!”
史密斯微微頷首,看也没看班主,径直走向那预留的首席。
陈襄理则停下脚步,对班主低声吩咐了几句。
班主脸色一白,连连点头,隨即慌慌张张地跑向后台。
竹观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
该来的,终究来了。
而且阵仗不小,看来史密斯对那《镜水月》,是势在必得。
锣鼓点终於敲响,略显仓促。
幕布拉开。
白小楼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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