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石精准地命中城楼一角,霎时间,木石飞溅,整个城垛瞬间消失,躲在后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蓬血雾。

“嗡嗡嗡————”城墙在巨力的撞击下,微微颤抖,夯土的碎屑石块譁然掉落。

当然,这还不算完!

“刘浩!”曲端声如洪钟。

“末將在!”一身水师將领戎装的刘浩上前。

“江面,交给你了。把李述的爪子,给老子剁下来!”

“遵令!”

长江江面,战斗同样激烈而残酷。

刘浩麾下的海鶻战船,凭藉其轻快灵活,如同群狼,冒著箭雨,死死缠住鄂州方向赶来支援的南廷车船。

而体型庞大的斗舰,则好似河面上的岛屿,笨拙却裹挟著恐怖威势,逼近北岸。

舰载的床子弩和旋风砲,不断投射而出,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狠狠砸向汉阳临江的城墙和码头。

“嘭!嘭!嘭!”床子弩发射的巨型踏橛箭,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钉入城墙砖石缝隙,下方西军將士立刻拋出绳索勾连攀爬。

岸上,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涇原弩手,前出!三叠阵,覆盖射击!”前线指挥的將领爆喝间,令旗挥下。

“是!!!”三千名来自涇原路的精锐弩手,迅速快步上前。

总共分为了三排。

第一排蹲跪,第二排微躬,第三排直立。

“风!风!风!”隨著三声短促的號令,三排弩手依次扣动扳机。

“嗡!”一片黑压压的弩箭震颤发出嗡鸣之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三弧完美的线,然后精准地覆盖了汉阳城头!

“举盾!举盾,快!!!”城头,南廷守军的將领尖刺,瞳孔收缩,声嘶力竭地吶喊。

“夺、夺、夺————”箭矢撞击盾牌和木棚的声音如同暴雨倾斜而在,发出沉闷响声。

“噗噗噗!”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如此凶猛而密集的攻势,总有弩箭顺著缝隙而入,带著悽厉的尖啸钻入,顷刻间,城垛后方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守军刚探头想扔下滚木,紧跟著,只听“噗呲”一声,弩箭瞬间穿透他的咽喉,將其死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登城!”弩箭的压制刚刚稍歇,真正的攻城浪潮便汹涌而至。

全身覆盖重甲,只露出一双嗜血眼眸的西军重步兵前锋扛著数十架飞梯和一座沉重的攻城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冲向城墙。

“防住,绝对不能让他们登城!”而守城的南廷之军,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时间,滚木、石、热油、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

“啊!!!”一名西廷將士被滚木砸中头颅,厚重的兜鍪瞬间变形。

红白之物从缝隙中溅出!

“噗嗤!”滚烫的热油泼下。

沾满油脂的皮甲瞬间燃烧起来,悽惨的吼叫响起,这名西军將士瞬间变成火人,发出悽厉的哀嚎从云梯上滚落。

然而西军悍勇不要命是出了名的,有人衰落,后续者,依旧毫无畏惧,踏著同袍的尸体和焦糊的残肢,继续向上猛衝!

“杀,攻城!”

攻城槌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喊著號子,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包铁的城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城门楼都在隨之震颤。

“骑兵!”身为主帅的曲端沉著冷静的,再次下令,道:“两翼掠阵,压住阵脚!”

而早就等待多时的一万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军阵两翼呼啸而出。

他们並不打算直接攻城。

而是在城墙弓箭射程的边缘,来回奔驰,马蹄捲起漫天尘土,用骑弓精准地狙杀任何在城头露头的守军军官和弩手。

以此减轻攻城兵的压力!

汉阳城守將此刻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看著城外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西廷大军,以及江面上激烈绞杀的水师,脸色苍白。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知道汉阳城绝对不能破!

“告诉弟兄们,顶住!”守將大声嘶吼道:“韩帅正在下游集结大军,只要我等能守住城池,就能关门打狗!”

“官家不会忘记我们的忠勇!”

汉阳战场,此刻在曲端一贯凶猛野蛮的攻势之下,变得无比残酷,空前激烈。

与此同时,淮西战场,同样胶著不已。

一座土坡之上。

北路军统帅刘錡,此刻正坐在战马之上,望著远处的庐州城,眉头紧锁。

他的四万荆襄军团,已经对庐州外围据点,发起了数次猛攻,但张俊用兵,老辣沉稳,不论他如何,都绝不轻易出城野战。

更是將兵力,收缩於庐州及其周边一系列互为特角的堡垒水寨之中,利用淮西水网密布的特点,构建出一条坚韧的防线来。

刘派出的试探性进攻,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

“嗖嗖嗖!”

庐州城头,箭如雨下。

不同於汉阳战场的热血搏杀,这里的战斗陷入了胶著之中,刘錡所部有种泥足深陷的感觉。

西廷的步兵方阵,在盾牌的掩护下,艰难地通过泥泞的田地,而守军的弓弩则从城墙、箭塔、

甚至水寨的战船上进行射击。

每一次试图靠近城墙,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將军,”一名满身血污的副將气恼的上前匯报,道:“张俊这老乌龟,壳太硬了!”

“弟兄们的伤亡不小,却毫无成果!”

“无妨,”闻言,刘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做一只不能动弹的乌龟,挡著不让他出来就行。”

“传令下去,保持压力,昼夜不停袭扰,但不必强行蚁附攻城。只要把张俊的七万大军,牢牢吸在庐州即可!”

“是!”

此时,中原虎牢关前。

“不好攻啊————”偽楚大將李成,看著远处关墙上,密密麻麻的旗帜和严阵以待的西廷守军,心里却是直打鼓。

他麾下这三万大军是什么货色,自己最清楚。

“进攻!”不过想到身侧的金人监军,以及那冰冷的目光,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下令。

“呜,呜鸣!”低沉的號角声响起,偽楚军乱糟糟地向关墙发起了衝击。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这也能叫做兵?”关墙上,早就放著偽楚,被宗泽派来拒守的李师雄冷笑一声,道:“放箭!”

“嗖嗖嗖!”密集的箭雨落下,偽楚军前锋瞬间倒下一片。

不少人更是当场哭爹喊娘,掉头就跑,任凭军官如何呵斥鞭打也无济於事。

战斗,更像是一场闹剧。

对於这群宋人来说,就是跟著上官混日子的,拼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到这一幕,李成对著身旁的金人监军露出一个让让地笑。

“无耻!”金人监军也被气到了,只能用不熟练的汉语怒骂一声,气的浑身发抖。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偽楚的宋人,居然如此的怂包软蛋,毫无血性。

更有甚者,在衝锋的时候竟然笑了!

没错,打仗呢,竟然还有混在里面的宋人嬉皮笑脸,没跑几步就直接臥倒装伤。

“哼,偽楚就是偽楚,”关隘城头,李师雄冷笑讥讽,“某高看他们了!”

而另一边,南宋“北伐”统帅刘光世,也率军收拢了一座又一座的空城。

这些都是没有被西廷占领的,这些官员的態度跟当初荆襄之地一样。

全都是西边来就跟西边,南边来就跟南边,自然不会有所谓的守军抵抗。

而刘光世部的大军入城后,乾的第一件事机会劫掠府库,甚至还有人骚扰百姓。

还美其名曰“筹措军资”!

一时间,这些城池的军民,对南廷心中也是怨气衝天。

大帐內。

刘光世將秦檜的密信被反覆观看。

“形成东西夹击之默契————”刘光世摩挲著下巴,眸子里闪烁著算计的神色,“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先让偽楚和西贼多流点血再说。”

“再者说,秦檜也说了,等到双方互损之余,再行攻击,现在时间还早————”

而就在汉阳、淮西、中原三地,都已经开战,吸引了天下所有目光之时。

一支三万人的精锐大军,此刻却是悄然而紧凑的穿梭在隨州以北的丘陵山地之间。

主帅不是旁人,正是岳飞!

此时,岳飞走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所部的士卒,更是人人口衔枚,马裹蹄,丟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只携带了十日的乾粮和最重要的武器和浮桥构件。

一行人避开官道,专走樵夫猎人才会行走的小径,白天利用山林隱蔽,到了晚上,则举著微弱的火把强行军。

岳飞坐在战马之上,沉默不语。

心头却是不断的盘算著,而后目光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

他知道,此刻其他三地的战爭已经打响。

而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如今三方部署都已经到位並交战。

鄂州的李述、庐州的张俊、采石磯的韩世忠三人,是南廷构建的防线。

从正面看,几乎无懈可击。

西廷,尤其是曲端这一支,如果一味强攻,即使最终拿下鄂州,也必將元气大伤,届时面对以逸待劳的韩世忠,也將是苦战。

何况,大军同样不能被拖住,一旦拖住了,就有可能给金人可乘之机。

因此,他这一支大军,就是去破局的!

他快一天,胜算就大一分,他慢一天,可能满盘皆输。

“加快速度!”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標,蘄州兰溪口!”

“是!”副將大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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