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方定局?岳飞奇袭闪击!
与此同时,开封府。
张邦昌,此刻正立於大殿之中。
在他手里还紧著来自金国,完顏宗翰的密信,面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信上的內容简单而冷酷。
“西逆已动,尔当自保出击,牵制其背。若敢迟疑,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简短有力,不容置疑的话,让张邦昌心头不自觉的狼狠一颤。
“自保出击?”张邦昌苦涩一笑,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恐惧。
他何尝不知,自己只是金人“以宋治宋”,帮他们统治中原的一枚棋子?所谓的“大楚”,不过是建立在沙土之上的楼阁。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
听了金人的,西廷和南廷都要他的命,不听他们的,三方都要他的命。
甚至从被扶持为皇帝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
“传朕旨意。”压下心头全部想法,张邦昌深吸一口气后,对殿外,自身境遇跟他一般无二,全都是当初投降金人的大臣,道:“西逆赵諶,穷兵黷武,悍然兴兵,祸乱天下。我大楚为求自保,为维繫中原安寧,决意发兵西向,收復西京洛阳!”
殿下一片寂静,眾臣皆低头不语,谁都明白这圣旨背后的真正驱动力是什么。
很快,偽楚的军队开始仓促集结。
之后,朝著西廷控制下的虎牢关与洛阳方向开拔,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临安府。
“朕闻天命无常,惟德是辅。神器有归,非可妄窃。”
“偽帝赵构,性本怯懦,行同狗彘。”
“昔金虏犯闕,不思枕戈泣血,乃弃两河如敝履,弃父兄如路人,鼠窜江南,苟安一隅。”
“此其罪一也!”
“僭称尊號,恬居九重。”
“不念君父北狩之痛,不顾中原板荡之哀,纵情声色,贿赂公行,使江南锦绣地,尽作苟且乡。
“此其罪二也!”
“认虏作父,暗通款曲。”
“妄图倚虎狼之势,抗衡天兵。”
“此其罪三也!”
“善用諂媚之徒,得窃枢要。”
“此其罪四也!
“尤可诛者,竟敢矫称叔父,妄图以辈分压朕。朕乃宣和嫡长孙,靖康太子位,承祖宗基业,继天下正统。”
“尔一介逃王,弃国弃家之辈,安敢妄称尊长?”
“今朕提兵四十万,皆百战锐卒,携雷霆之势,秉日月之威。战马嘶风,皆饮黄河之水。刀锋映日,尽照赤县之天。”
“檄文到日,尔当自缚军门,去帝號,缴偽璽。或可念同宗血脉,赐尔全尸。”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天兵踏破临安,必悬首白旗,以谢天下!”
“长江虽险,难挡堂堂之师!”
“吴越虽富,岂养不义之眾。尔其细思,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宋绍武皇帝,赵諶。鈐璽颁行!”
这一次,赵构看著手上的檄文,出奇的没有愤怒,没有声嘶力竭,有的只是平静。
下方,汪伯彦、秦檜、耿南仲、黄潜善四人的手上也都是一人一份詔书。
汪伯彦抬眼看向上方的赵构,他心里清楚赵构为何如此平静,因为到了今时今日,任何的愤怒谩骂,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接下来的一战,要么江淮防线被破,南廷彻底成为赵諶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之后大势尽去,寻一合適之机开国门投降。
要么赵諶这次东出失败,从此以后,一蹶不振,再无机会,甚至將万劫不復。
一切就看这一战了!
赵构神色平静的放下詔书,拿起桌上的两份,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的急报。
一份是自江陵传来的。
確认西廷大军已开始进攻汉阳。
另一份,则是来自北面的密探,稟报偽楚张邦昌已出兵西进。
而后,赵构的目光下移,放在殿下的汪伯彦、秦檜、耿南仲和黄潜善等人,沉声道:“偽楚张邦昌,竟敢趁朕之侄儿莽撞不懂事,兴兵作乱,袭扰宗室,实乃罪大恶极。”说著,赵构语气一顿,道:“朕虽与侄儿有些许误会,然血脉亲情,社稷大义,绝不容宋奸国贼猖狂。”
“著令江淮都督刘光世,即刻点齐五万兵马,去往前线,援侄討逆,光復旧都!”
“命其渡淮河北上!”
“朕要这让天下人看到,我大宋正统,不容褻瀆,更不容国贼猖獗!”
正统是谁?谁不容褻瀆?国贼又是谁?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臣,遵旨!”新任签书枢密院事秦檜立刻出列领命,低垂的眼眸平静无波。
边上的汪伯彦,则始终面无表情,神色间,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之色。
哪怕以往这等事都是他来督办,此刻被秦檜抢先,他心中亦是没有半分不快。
江淮前线。
庐州,刘光世帅府。
此时,帅府內气氛凝重,刘光世刚与幕僚研判完江陵前线送来的军报。
西廷大军凌厉的兵锋,让素来以“持重”闻名的他,感到阵阵心悸。
“报!”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道:“枢密院加急密函!”
“呈上来!”刘光世心中一凛。
拿到封好的密信,刘光世就要拆开,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其他人开口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待所有人离开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入眼便是带著几分阴柔的笔跡。
不过上面的內容,在刘光世看来,却是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光世將军钧鉴。”
“偽楚猖獗,竟敢趁西逆犯境之际,袭扰天眷,此乃天赐良机!”
“亦为將军建功立业之秋也。”
“陛下仁德,念及血脉,已明发詔旨,令將军率王师北上,援侄討逆。”
“此乃大义名分,將军当持之以为旗號,广收人心,速占淮北、中原要地。”
“凡州县易取者,速取之!”
“凡府库可得者,尽得之!”
“此谓假途灭虢,收实利而避恶名,上上之策也。然,西逆赵諶,终为国贼,其军若与偽楚相持,必有可乘之机。”
“將军当审时度势,若见其两败俱伤,或西逆侧翼空虚必要之时,可与偽楚,形成东西夹击之默契,一举荡平,永绝后患!”
“此功若成,將军当为中兴第一勛臣,名垂青史,岂不伟哉?”
“江北风急,盼將军慎思明断,以报君恩。事机之妙,存乎一心。”
“知名不具。”(注1)
“嘶!”看完这一份密信之后,刘光世几乎是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
不由自主的,心中对那位,最近盛传的突然上位,圣眷正浓的新任签书枢密院事秦檜,有了一个更深的印象!
此人,比汪相要可怕的多!
这份信,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直白无比的告诉他,明面上去支持赵諶,实则寻找机会,与偽楚合击,將赵諶大军歼灭。
到了这一步,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明摆著告诉他,朝廷就是在与金人勾结了!
这份做事毫不在乎生前身后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的果决,太过可怕了。
“难怪此人可以迅速在朝堂之上崛起,甚至隱约间,有取代汪相的趋势————”想及此处,刘光世的目光又凝视密信上的內容。
“形成东西夹击之默契,荡平西廷之军————”刘光世皱著眉头,喃喃自语。
此刻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满。
这哪里是与偽楚默契荡平西军?这分明是让他火中取栗,甚至是与虎谋皮!
他驻守江淮,比临安那些大人物更清楚西军的悍勇。曲端何许人也?其摩下镇戎军锐气正盛,岂是易与之辈?
一个不慎,他所部的五万军卒,恐怕就要先折在偽楚与西军的夹缝之中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可能身死。
你们赵家人在爭天下,白白的死了我,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不公平,也不应该。
可刘光世心里又清楚,这是秦檜,不,这分明是官家本人的意思!那“知名不具”四个字,就是在明著告诉他这是谁的意思。
否则,信是你秦檜写的,后面再写个“知名不具”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这就是在威胁自己,抗旨不尊,他立刻就会从国之干臣变为朝堂异类,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檜信中所写倒也確实如此,若是自己能一举荡平西军,阻止西廷东出,那自己就是南廷不世之功臣。
这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刘光世坐在帅椅中,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凶险莫测的战场和如狼似虎的西军,一边是临安城內深不见底的帝王心术和那看似触手可及的“中兴第一勛臣”的诱惑。
全然不知,这所谓的“中兴”何来?
良久,权衡利弊之后,刘光世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决绝,道:“来人!传令各军,明日拂晓,拔营北上!”
绍武三年,四月。
长江之畔,烽火连天,喊杀声震天响。而此时,汉阳城下,更是已成人间修罗场。
西廷西路军统帅曲端,冷眼看著前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沉默不语。
这等场面,他早已习惯。
“咚!咚!咚!”西廷军阵中,高逾三丈的巢车之上,赤旗舞动,战鼓声从沉稳转为急促,这是全军压上的信號!
“呜,呜,呜!”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响彻整个长江北岸。
“放!”
一声令下,西廷军阵后方,数十架重型砲车同时咆哮。
“嗡,轰!!!”百斤重的巨石砲,被槓桿拋向高空,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划破天际,如同陨石般砸向汉阳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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