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心里迅速盘算。

李三、赵四那两个短命鬼说过,自己是第三个。

从自己被断肢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王员外的动作,明显在加快。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哪里?”

陈阳追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一个地窖……好大的地窖……”

独眼乞丐浑身开始发抖,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那里好多血,全是断肢……断手断脚堆在那儿……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猛地睁开那只独眼,眼白里血丝虬结。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那被草蓆包裹的身体在地上徒劳地扭动著。

脑袋“咚”地一声磕在泥地里,沾了满脸的污秽。

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像一条被敲断了脊樑的野狗。

或许他也曾幻想过,能像眼前这个同样没了四肢的陈阳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爬行求生。

只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是,他连支撑自己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阳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没有波澜。

救?

怎么救?

背著他?

一个残废背著另一个残废,目標更大,死得更快。

他的脑子里飞速进行著一场冷酷的演算。

救他的风险,远大於收益。

不,是根本没有收益。

结论很清晰:不能救。

“我救不了你。”

陈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里的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江海城,救人是要钱的。

要么自己的命。

很不巧,陈阳这两种都缺。

独眼乞丐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他不再挣扎,只是躺在那里,那只独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陈阳张开嘴,舌头一卷,將一直藏在口腔內壁的几枚铜钱抵了出来。

“呸。”

三枚沾著口水的铜钱,被他吐在地上,落在独眼乞丐的脸旁,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

这或许,是给一条將死的贱命送行。

也算是,陈阳身上唯一还算有温度的东西了。

做完这一切,陈阳不再看他。

果然,廉价的人,总会无人问津。

转过身,腰腹一挺,整个身躯贴著地面,朝巷子口滑去。

“嘶啦……嘶啦……”

粗布衣衫摩擦著石板路,发出声响。

身后,独眼乞丐的呜咽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啜泣,然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灭。

陈阳没有回头。

回头,是那些有路可退的人才有的奢侈。

他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著。

第六个……全是断肢的地窖……祭品……王员外。

这条线,必须抓住了。

他从巷子的阴影里滑出,重新匯入昭德街的人流。

一个算命的瞎子坐在槐树下,竹籤筒摇得哗哗响,嘴里念叨著:“这位客官,算一卦吧,不准不要钱……”

陈阳从瞎子脚边经过,没有停留。

他的命,不算也罢。

无非是,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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