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六个!
出了威龙武馆的门,人声鼎沸。
挑担的货郎把扁担压得吱呀响,扯著嗓子喊“换麦芽嘞”,几个流鼻涕的半大孩子跟在后面跑,口水快要淌下来。
街角支著一口大锅,是卖餛飩的。
老板抓一把葱撒进滚开的骨头汤里,白色的水汽混著香气扑面而来。
陈阳贴著墙根,在无数双脚边穿行。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刘铁山传授的《龙吟铁布衫》呼吸法门。
气沉丹田,力走周身,听著简单,做起来却像是让一只猫去学狗叫,处处彆扭。
他拐进一条背阴的小巷。
巷子口,光线和声音一下就断了。
食物的香气被一股子阴冷潮湿的霉味衝散,混著经年不散的腐臭味。
光鲜总有代价,只是这代价不由光鲜的人付。
一个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从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飘过来。
“抢……潲水的……”
陈阳的身形猛地一滯。
这声音,他熟。
就是前些日子在福满楼后院,跟他抢食的那个独眼乞丐。
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是停下,侧耳听了听巷子里的动静。
只有风颳过破瓦罐的呜呜声。
然后他转动脖子,扫了一眼四周。
巷子是死胡同,尽头堆著破筐烂瓦和发黑的垃圾。
左手边是一垛没垒完的砖墙,砖缝里长著青苔。
右手边是一扇紧闭的后门,门板上有被脚踹过的印子。
安全。
他这才调转方向,腰腹肌肉猛地绷紧,然后一松,朝著声音的源头蛄蛹过去。
近了,他看清了。
一张破草蓆,胡乱卷著一个人形。
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头髮被泥水和乾涸的血污粘成一綹一綹的。
身下的地面,一片暗红色的泥泞,混著黑水,散发著腥气。
是那个独眼乞丐。
那只剩下独苗的灰白色眼睛,此刻正惊恐地瞪著他,眼球上布满血丝。
“你……怎么……还活著!”
独眼乞丐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陈阳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他的视线越过乞丐的脸,落在草蓆的包裹上。
包裹並不严实,他能看到,那本该是手脚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四个圆钝的肉瘤。
伤口处理得相当粗糙,像是直接用烧红的烙铁烫过,肉和血凝固在一起,形成焦黑的硬壳。
在江海城,最时兴的不是什么綾罗绸缎,而是这种“接地气”的造型。
一步到位,永绝后患,再也不用担心道路该往哪走了。
“你也想接地气了?”
陈阳开口,声音嘶哑。
独眼乞丐显然没心情开这种玩笑,他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鬼……你是人是鬼?”
“人。”
陈阳惜字如金。
他挪动身体,凑得更近了些。
腐臭味更浓了,他强忍住胃里的翻腾。
“说说,怎么回事。”
独眼乞丐的眼神涣散开来,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不知道……”
他喃喃道。
“天很黑……街上没人了……他们从后面把我蒙上头,拖到一辆车上……我只隱约听到……说什么祭品……”
“祭品?”
“还有……还有……”
独眼乞丐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带动著破草蓆发出沙沙声。
“他们说我……是第六个!”
第六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