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昕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看法;將目光专项伯和老祖母他们。
伯自然是支持端的想法的;某种方面看,端便是伯的忠磊,伯的传声筒,伯自然不会反对,而且很讚赏。
老祖母也表示端的想法很好,但是要將部落的女性,配给奴,这个她不同意。
听老祖母这样说,葛和鶥都鬆了口气。
鶥和葛,对於端所说要把自己配给奴,显得十分不满,都用憎恶的眼神看著端。
毕竟奴的地位,可以说根本就不能算作人了;就像把人嫁给牲畜一般。
除了这一点之外;端其它的建议,老祖母都非常支持,尤其是减少压迫,分化奴隶这点。
老祖母环顾其他人,问还还有没有异议;眾人皆称善,表示没有异议。
虞昕这时候说:“诸位的想法,都是建立在將奴视为异类,排斥在苴家核心之外的角度。”
“天子,奴,难道不是异类么?”老祖母反问。
难道还要將奴视为同类,享有与部落中其他人一样待遇不成?那对其他人而言,也不公平。
奴,就应该是低下且卑贱的。
这就是苴部落用食物换来的,行走的牲畜和劳动力而已。
对此,虞昕也没有表示反对;他只是说,一时为奴,未必要人终身为奴;要给人家一个上升的机会。
“苴家最缺的;便是人丁;这些奴,都是壮丁,一旦能化作本部,苴家势力便可增长。”虞昕说。
这时候的奴隶,主要作用就是协助製作石器、各种工具;农耕时帮著播种,餵养牲畜,以及搬运物件而已。
因为平时,他们的手脚会被束缚;无法进行狩猎或者搏杀。
老祖母犹疑说:“若是如此最好,但他们终非苴家之人,其心必异…”
差不多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意思。
这时代的部族;都知道人丁,壮年男性的重要性,但他们征服其他部落,却要么將敌部男性杀死,要么就贬为奴隶,只將女性作为配偶、小孩收养。
这是因为女性反抗力度不高,一旦重新和新配偶有了孩子,就会很顺从;小孩子只要从小在部落长大,就会被同化,不会出问题。
但成年男性就不同了;他们在原本部落可能有配偶、有子嗣、还有地位;一旦到了新部落,可能就一无所有,与新部落没有血缘的联繫,也无法认同新部落的文化。
迟早有异心。
“祖母说的对,但可以给他们一个成为苴家战士的机会。”虞昕没有反驳老祖母的话。
说著,见老祖母和眾人都陷入沉思,又望向端:“端,你的建议都很好;但並不光明,也不公平。”
“请天子指正。”端不明白自己的策略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谦卑求教。
伯也诧异看向昕;他不明白,自己和端一起谋划的这么好的计策;有什么不公平,不好的地方。
“奴隶並无功,缘何能赐配女性?便提拔奴长,分化了奴隶;但其他奴隶,也还与之前一般,还是並无希望,更没有动力去劳作与征战。”虞昕摇头。
奴隶作为一个阶层;你就算再分化,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哪怕把他们原子化,他们是反抗不了,但是还能躺平。
而且无缘无故的,把部落女性配给奴长,这想法不仅对苴部落的人不公平,对奴隶也不公平。
苴部落很多男性,可都没有配偶呢。
总不能是奴长爱苴部落,就赏赐一个配偶给他吧?其他人也可以爱苴部落,也可以效忠。
你今天能用一个奴长压制分化九个奴隶,明天能用一个奴长压制二十、三十个奴隶么?
能压制一天,能压制一年、十年么?
这些都是阴谋层面的的,不是正道。
老祖母还没发表看法;伯若有悟,脑海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一些什么东西,他急忙问:“昕,你说怎么才算光明?”
“设立公平的计功制度,奴隶可以採集、製作器物积攒功劳;有了功劳,可以参与狩猎、可以征战获得更大功劳,可以恢復自由身,並根据功力赐其女性、乃至获得奴隶,成为部落官长。”虞昕缓缓说。
现在他们已经渐渐熟悉了虞昕说话方式;饶是如此,这么长一段话,这么多新鲜词汇,还是让老祖母他们琢磨了好久才消化。
伯和端眼神一亮,他们琢磨透了其中关键,都是振奋。
老祖母蹙眉问:“可是连苴家的战士,都未必能获得这些;而且最终会赐无可赐,当如何?”
部落还是公有制;连男性战士,都最多只能分配多一些食物而已,征战胜利,也获得不了什么。
现在虞昕说,要弄什么计功制度,让奴隶通过採集、製作器物、狩猎、征战,获得晋升,甚至获得配偶和奴隶。
哪儿有那么多女性、奴隶,可以分给他们?
虞昕还未说话;巫奭就先说:“天子所言是至理,若如此,奴皆有战心,不出二三代,苴將称霸嶠山!”
巫奭这个老傢伙,虽然怕死;但是由於乾的少,想的多,脑子也是真的灵光。
他已经预见了这套制度的优越性;奴隶和女性不够分?岩氏还有那么多部落、还有角氏、桑葺氏那么多部落呢。
“这一套计功制度;不止適用於奴,也適用於部落所有人。”虞昕又说。
老祖母思索许久,她总觉得这套制度,对所有人都好,但似乎对自己没有多少益处,但老祖母想了许久,也抓不住其中的关键。
她见伯、巫奭、端、鶥、葛等人都不发表反对意见,於是也就点头同意了。
如果实行这种制度,他们都有好处,是既得利益者,又怎么会反对呢。
“但具体的尊卑升赏等序,还是由祖母和诸位制定。”虞昕让眾人群策眾力。
於是,接下来眾人各紓己见;巫奭建议將將部落划分为首领、士、民、奴五个阶级。
葛和鶥强烈建议在士和民之间,应设一个正的阶级,执掌水与火。
端和伯建议,將奴隶化为奴、役、仆、隶四个阶段。
老祖母说,应该將功劳分做小、中、上、大四等,又分为两类,事功和战功;最大的事功,抵最小的战功。
眾人各紓己见;群策眾力;商议许久,最终由虞昕首肯;老祖母拍板,设计出一整套金字塔阶级制度和事功制度。
这套制度中;天子之下,为令、官长、隶、仆、役、奴六个阶级。
令,或称领,就是首领的领字;依旧总领一切事物具体决策执行,辅弼天子。
官长:包括掌管军事的士、掌管水、火的正;掌管祭祀的巫、掌管计功的大夫【端】。
隶:指所有原本的苴部落民,有征战、晋升官长、纳配偶、获得食物的权力,受官长统治,可以获得一日三顿满配的食物。
仆:比隶民地位低;在採集、狩猎、征战中,作为隶的辅助,可以征战获得功劳,可以获得配偶,日常分配食物比隶少,不能作为官长。
役:可以参与狩猎,但不能获得配偶,还是属於奴的序列,日常只有少量食物。
奴:最低一级,要被捆住脚;只能製作器物、做苦力;没有自由;需要被役、和仆监管,日常分配食物只有隶民的三分之一,一天只能吃一顿。
但六个阶级,不论奴还是令,都是天子的隶民。
一切序列都是可以晋升的;分做务功、事功、战功三类;每类有小、中、上、大四等十二等功;务功最小,战功最大。
这次划分,部落阶级更为具体;令依然最大权柄,但在第二阶级,老祖母提拔了巫和鶥、葛的地位,想要以此来制衡掌握男性的士。
但为了平衡,老祖母又將亲近伯的端,提拔到第二个阶级;令端负责记录一切功劳,官名为『大夫』。
商议既定,已是夜里;虞昕要老祖母分配一些食物给所有官、隶、奴馈食。
老祖母统计了食物储存后,决定今晚不论官、奴所有人都可以满额的饱食一顿;也算是对那些新来的奴一点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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