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昕踮起脚尖,拍了拍葛的肩膀,果然称讚她的语言进步很大,让葛继续去张网捕鱼。

虞昕身后的固和容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葛,固和容对视一眼,他们有种被鵜鶘灌顶的感觉,暗暗淬骂,葛这傢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来?

固默默把这话在心里咀嚼几遍,他打算等回去之后跟脑子灵活的端也商量几个套话,以后好对伯和天子说。

但其实,虞昕欣慰的是葛说话很连贯,语言进步大;指的她表达的词汇量很多,这很好。

奴隶们被解放了双手,路上虞昕又一直跟他们每个人偶尔聊天,此时也都有了些神采,不再显得那么害怕和麻木,他们都有些好奇的看著葛和身后同伴下入水中的网。

“此物名网,天子所制。”容很得意的向奴隶们介绍。

“网…”奴隶们都感觉很新奇。

倒是夹似乎有些惊诧说:“夹在阴康国中,闻大河之阴(河南)有螺国临河食虾蟹鱼,亦善造此物;来往易物,尝以十奴易一网而不得。”

虞昕路上跟夹聊天;知道他所说的国,其实就是指氏族联盟。

夹说,部落或数十数百人,有首领官长;以同姓多支部落为一氏族联盟,为首者称方伯或君。

只是大河以北的山戎、狄习惯將一氏族称某某君。

大河一带,则將同一氏族称某某国,首领称方伯。

“苴家天子真能通天耶?竟能自通而制此物!”夹震惊的看著虞昕,如观神圣。

他被俘虏之后,沿途路过不少的山戎部落,包括桑葺氏本部,可还没见到会用网的。

在夹的印象之中;这些山戎虽然勇悍善战,但由於在大黑山(嶠山)苦寒之地,又不会农耕,都是极为落后的。

除了桑葺氏偶尔会跟大河的氏国交易麻衣之外,其余部落恐怕连衣、冠都没见过。

没错,其实茯部落首领茯筧身上的麻衣是桑葺氏的弥黄君赐予的,但桑葺氏本身也並不会製作衣衫。

珠、壳、织布、製衣、织网、编竹篓兜;可都是有嫘氏的绝技;桑葺氏只是向山南河阳的几个氏国提供桑、麻、蚕,高价换取从嫘国贸易流出到北方氏国的麻布而已。

这些都是紧销货,往往十个奴都未必能换一张网、一卷布。

至於有嫘国在哪儿,夹也不知道。他只听长者说是跟大邑有熊一样,在大河之阴(河南)。

对於网,夹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者口中说的网,他紧紧盯著沉入水里的网,想隔著水看个透彻。

可惜,虞昕一行人,並未在河边停留太久,在观看葛等人將网下入水中后,就继续向上走。

夹走在队伍中间,他环顾著两侧高嵩入云的山脉,儘管在被俘的这半年中,他也见了不少的山,但向嶠山这么宽阔高大的山,还是首次见。

夹望著北方连绵不觉的山峰和树林;他心里估计,再往北走,估计还会有更高大的山。

这会,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远处的树林隱约一堆人快步赶来,为首的是个毛髮稀疏斑白,身形有些佝僂,裹著麂子皮的老嫗。

见『天子』昕他们的神色,夹心头清楚,那只怕就是苴部落的首领了。

夹心头感嘆:“这个苴家竟远比我想像的弱小…”

他见了苴部落交换时那的背篓和那么多肉,以及葛手中的渔网,还以为,苴部落应该不会少於数百人之眾。

但就目前来看,最多也就数十人之眾。

夹见被天子和伯称为老祖母的老嫗打量著自己和其他奴隶,连忙垂下头,束著手,不敢多看,生怕触怒了部落首领。

“好是好,但恐怕不好弹压…”老祖母见换回来这么多壮奴,心头也得欣喜,但转而有些愁容。

奴的数量,一般不能多於部落战士的数量,不然,很容易出岔子。

部落可用的男性战士,也才九人;而现在一下子换回来奴隶,算上担架上那个,也是九个,已经跟部落战士持平了。

伯对此,也有些忧虑,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索,该怎么样既让这些奴隶为苴家所用,还要避免出问题。

“先回去再说。”虞昕催促。

老祖母和伯点头,与眾人回到岩洞之中。

一下子多了九个人,原本空旷的岩洞顿时显得有些热闹。

奴隶们,包括那个发著烧躺在担架上,还不知生死的奴隶,被固和容领著五个持矛男性,押到靠近洞窟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奴隶们被勒令將双手背在背后,围成一圈,蹲坐在地上。

老祖母、伯、巫奭、鶥,以及天黑收网回来的葛,与虞昕一同,在靠近火堆处,临时举行小规模朝会。

这次小朝会,其余族人都不参加,但多了端,是虞昕特意要求的。

虞昕一直觉得,端颇有些政治头脑和大局观,在这个小部落之中,算是个难得的人才,值得培养。

“天子、祖母,今奴眾而我寡,仆以为,切不可以持我强而临弱,否则必有大害。”端一坐下,也不顾忌,告诉眾人。

相比其他人愉悦的脸色,端以往淡然的脸上,这时候却少见的多了慎重和严肃。

端的意思说,现在奴隶跟战士一样多,绝不能像以往或者固所提倡的那种高压统治,压迫奴隶。

不然苴部落將有大祸临头。

其余人都不置可否,虞昕带著些鼓励的意味问:“端,你有什么计较?”

端蹙眉思索:“仆有二计,一者,鶥、葛等苴家姊妹及长成;本应出同姓诸家为外嫁;或可分赐予奴中健者。”

此言一出,老祖母和鶥、葛三人都面露不喜,鶥憎恶的看著端,慌忙起身要说话反驳,老祖母抬手打断。

“二者,使奴中健者为长配以苴家女,令监其诸奴;若奴眾有敢生异心者,使奴长必然报天子及士;与奴眾作约,若其有叛逃者,余皆连坐,將奴长处死!”端才不顾鶥她们脸色,自顾自说著,眼中透露出阴狠之意。

虞昕有些讶然的看著端,属实有些刮目相看;这些想法,竟多与自己想的不谋而合。

端的意思,是鶥、葛等部落成年女性都还未婚配,按照以往惯例,反正开春后也会將她们交易给其余部落的男性为配偶。

不如在奴隶之中,择一个强者;把苴家的女性许一个给奴中强者为配偶,以作为拉拢,並提高其在奴隶中的地位,使之监视其余奴隶。

如果其余奴隶敢有异心,就让奴长举报;如果有奴隶逃跑,其他奴隶都要连坐,奴长会受到处罚,包括处死。

这样,就將奴隶给分化了;奴隶们虽然多,但如果不能戮力同心,就无法发挥出人数优势。

不愧是能整天和伯密谋,日常给老爹出谋划策的人物,这傢伙,真的有点东西,虞昕望著端,心头讚嘆。

只是这个做法虽好,但还有一些疏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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