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再见甲一,宗门变迁,红尘静心,求真入幻(8.1k字-求订阅)

温水县街头...

黄昏里,夕阳在路道尽头,熙攘的街道像做旧的画卷。

美妇神色平静从容,牵著小红马。

少女嘟著嘴,丧著脸,写满了悲伤。

沿途商贩和那美妇显是认得,一个个儿打著招呼。

“崔老大又来接孙女啊。”一个老者白须微颤,笑著挥手。

“崔老大,这是俺家新打下的枣子...您尝尝。”一个中年人跑上来,將一篮子饱满的大枣递向美妇。

被称为崔老大的美妇也不拒绝,虽然这一篮枣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她接了东西却是会帮人办事的,她笑著回应道:“阿宽在外门很努力,进步也很快,如果有进內门的机会,一定会优先考虑他。”

那中年人连连道谢,又摸著头髮道:“崔老大说哪儿的话,便不是阿宽,俺送你枣子也是应该的。去年深秋响马来打秋风,好几家势力个个儿关门自扫门前雪,也就崔大侠带人抵抗,弥补了官府防守的空缺,抵挡了渗入的那些马贼高手。若非如此,咱们这县可不是现在这样儿了。”

崔老大笑笑道:“住一个镇,应该的。”

她继续往前走。

不少人看到她,脸上都堆起笑容,那些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金风楼崔老大,在这温水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祖母...祖母...我想去试试刀嘛...”

“娘亲新给我锻的刀,还没见过血呢,没见血的刀可不是刀。”

少女如可怜的小猫咪,嚶嚶嚶地嘀咕著,隨著红马的顛簸,那墮马髻也一晃一晃著。

崔老大却是不厌其烦地劝说著:“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得再练练。”

她的脾气非常好,气质也雍容,虽为祖母,却尤如二十出头。

她的腿很长,腰间是高束腰的深灰马面裙,足上踏的是行步无声的薄底鹿皮短靴。

然而,行走间,那裙摆纵然摇著晃著,可却不会露出腿,就好像花儿纵然绽放,却有著神奇的魔力去收敛自己的香气,而不会招蜂引蝶,显得无比端庄。

“两头...”

“不,一头,我就杀一头狼,杀完我就回来。”

“哎呀,祖母,你还不相信我嘛,咱家那三环鬼头刀我可早就耍的有模有样啦。”

“祖母...求你了。”

少女继续嚶嚶嚶。

可无论她如何说,崔老大却都是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她已经经歷了太多事,生离死別也寻常,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让她產生情绪波动了,而她的心因而也显得很坚定,只要她决定了的事,谁都不可能改变。

少女也似乎知道这一点,撒娇了半路,见没效果,也不撒娇了,只是坐在马上生闷气。

她知道,祖母连脚步的频率,迈动幅度都绝不会改变。

她又会回到家,然后看著那一眾外门內门弟子练武,但是...她只能在楼顶读书。

“哎...”

少女长嘆一声。

可下一剎,她忽的身子往前一倾。

马...停了!

少女一惊,挺正身子,急忙抬头。

这太不寻常了。

而更不寻常的事又出现了,她看到祖母脸上的平静从容被打破了,只是一瞬间的打破,就很快的收敛了起来。

但她看到了。

少女下意识地问:“祖母,你怎么了?”

说著话,她又循著祖母的视线往前看去。

街头,正站著个男子,那男子约莫五十左右,看著有些狼狈,有些落魄,可祖母却正在看著他。

那个男人也在看著祖母。

两人相视虽无言,可却有一种奇异的情绪在流淌。

男子正要张口,崔老大打断了,然后笑著问:“你是路过吗?”

少女从祖母的语气里听出了紧张。

她从没见祖母紧张过。

她好奇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但...平平无奇。

男人沉默了下,也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回了句:“嗯,路过。”

崔老大又问:“急著走吗?”

男人问:“你呢?”

崔老大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男人頷首,示意道別。

崔老大牵著韁绳,缓缓往前走过,和那男人错身而过,然后又恢復了步速,可恢復没几息又缓了下来,继而彻底停了下来。

“蘅儿,你先回家,祖母有些事。”

被称为衡儿的少女名为崔衡。

崔蘅见祖母古怪,也紧张起来,她抬手急忙往红马一侧的刀鞘抓去。

“別乱想,祖母只是遇到了个故人。”崔老大轻轻拍了拍马背。

红马跑了起来。

而崔老大则是转身向著那男人走去。

片刻后...

温水县...

湖畔。

夕阳消隱,天色归冥,月上柳梢。

美妇走在男人身侧,像是一对儿父女。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纸人宗追杀,无处可去,只能往偏僻之地逃。”

“追杀...”

“纸人宗有问题,天元欲也有问题,我强行压制境界不敢突破。

然后,刚好我在一次大战里率先碰到了一个陨落的纸人宗筑基修士,我从那纸人宗筑基修士储物袋里摸到了一个灵眼。

我想既有灵眼,不若在外修炼。可没想到...被人发现了。”

“你不该拿灵眼,悄悄离去,未必有事。”

“可那么一来,我此生筑基无望。”

“他们还在追你吗?”

“不在了,我穿过云山古道后,追踪的人似乎就没了,不过我不敢停留,只能继续往前,然后一路逃到了这儿。”

“此间其实也有一处不小的修炼地,名为寻仙市坊,我和那市坊中的一些修士家眷也算认识,你换个名字,进入其中...也可修炼。”

“逃跑过程里,我受了一击,再加上绝灵地,我境界已经跌到底了,应该是恢復不了了。”

空气忽的安静下来。

崔老大看向他,红唇嚅动了几下,眼神里闪过犹豫,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若愿意,你...你若肯不再修行,好好过日子,那...那就换个名字,来金风酒楼住吧。

当年,我和仇儿,一帮老兄弟姐妹,还有父亲辗转而西,换了好几处地方,终於择定了这里,开了间金风楼,既烧菜卖酒,也教人练武,在这县上也算是能够立足。”

崔老大自是宋玉童。

而男子则是崔虎。

他无意间在温水县发现了宋玉童,既是要修【观世音】秘术以强神魂,便捏了一段经歷过来了。

当然,在来之前,他早对金风楼,宋玉童有所了解。

若是宋玉童再嫁了,那他自不可能来此,然而...他早就用月光宝树纸人问了好几个“老兄弟”,然后知道这一路走来,宋玉童从未有过第二个男人,便是有人追求也是不假顏色,很是强硬。

这一点,从其隱姓埋名,改“宋姓”为“崔姓”,就可见一斑。

不过,宋玉童心思细腻。

所以...崔虎还是面露迟疑,问了句:“方便吗?”

宋玉童道:“你之后,我又嫁过人,还为他生了个女儿。”

崔虎神色不变。

嫁没嫁,生没生,他不知道吗?

他之前用月光宝树纸人询问时,早就知道了。

汪瓠,王秀在江湖廝杀中为保护宋玉童而身死,这两人留下个孤女无人照看,宋玉童就收养了过来,视如己出,平日那孤女也喊她“娘亲”。

如果不出所料...

宋玉童见他沉默,轻轻咳嗽了下,道:“我那郎君姓汪,所以女儿也隨他姓汪。不过...你放心,无论是仇儿,还是蘅儿都是姓崔。”

果然不出所料...

崔虎道:“那...既有郎君在,我还是不去了。”

宋玉童道:“汪郎已经死了,不过...酒楼中有不少他的老弟兄。

所以...除了我和仇儿之外,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这样也可以保护你。

你若能接受,那就隨我走吧。”

在方才看到崔虎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紧张到了极致。

半生未见,她完全不知道崔虎突然出现会带来什么。

可看崔虎的样子,更多的是灾祸。

所以,她紧张无比。

然而,此时在她眼前的可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这男人如此狼狈落魄,她也无法袖手旁观,將其扫之门外。

可是,这许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若想再如过去与其同床,与其拥有夫妻之名,却是...难以適应。

故而,才编了这么个谎言。

当然这谎言还需要圆一圆,此番回去,她会照会一下几位知道此事的老弟兄,谁都不许泄密。

“好,我隨你去金风楼。”崔虎点点头。

宋玉童又紧张道:“那你打算做些什么?又打算叫什么名字?”

崔虎道:“宋山君如何?”

宋玉童道:“別用宋姓,会让人多想的。”

崔虎道:“那...赵山君吧。”

宋玉童道:“好吧。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我可以养你一世,可你不许...不许...哎,总之不许像那些修士家眷胡作非为。”

崔虎摇摇头道了句“不会”,然后道:“修行了半辈子,余生画一画这山山水水,红尘人物吧。”

宋玉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美目盯著他,露出几分隱晦的复杂之色,然后轻声道:“多谢你当年给的那些灵石了,那可是解决了许多盘缠问题。”

崔虎道:“应该的。”

然后又道:“你的脸?”

宋玉童道:“也算奇遇,来这里的路上,误入一处修士市坊,然后用之前做修士时的法器,纸人换了一枚定顏丹。早知有效,就多换两枚了。”

深秋的枯叶打折旋儿...

从枝头摘落。

纸人宗。

九幽子神色冰冷。

对面的乃是青囊楼楼主景弘真人。

“宗主,无忧侯府没人了!那林梦也走了!”

“有留下什么吗?”

“一封信,林梦留的,信上说她要追隨主人去北地。”

“哼,追隨去北地?无忧子垂死之人,手握王藤,去北地做什么?送宝么?无忧子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那依宗主之见?”

“无忧子陨落了,林梦故意留下此信是为了迷惑旁人,让旁人觉得无忧子去了北方,而不再在南地搜寻他。

“可林梦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不是...林梦也找不到无忧子。可她又知道无忧子死了,所以才写了这信,好让旁人不去寻找无忧子的葬身之地,不去打扰无忧子。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僕。”

“原来如此...”景弘真人频频頷首,然后想了想,忽的恍然,喃喃道,“无忧子师叔夺舍並不顺利,融合之时本就不完善,而后与那血公子激斗,怕是又折了寿元,这去的也不奇怪。只是那王藤...”

“那王藤生了灵智,不好找。”

九幽子神色平静,沉吟片刻道,“青皇第三宫快出世了,无忧子的事丟一边,我们的结丹机缘可都在其中了。”

旋即,他微微侧首,问道:“七神煞养好几个了?”

景弘真人道:“五个,如今还差天女,睡美人。不过天女难养成,睡美人长得慢。”

九幽子道:“再餵一波,看看能不能在青皇第三宫出世前凑齐七神煞,若可凑齐,此番也能增加不少胜算。”

景弘真人道:“我那弟子东郭邪...要不要...”

九幽子道:“他是个不错的苗子,养一养,总归需要留个供来夺舍的。”

景弘真人道:“还有我那裴雪师妹,如何处置?”

九幽子道:“不用管了,反正是个潜力已无的废物。”

说完,他忽的眯了眯眼,道:“罢了,还是留著,万一无忧子是诈死呢?虽说无忧子不会在乎这个女修,可万一...他体內的崔虎在乎呢?但对外,还是当无忧子死了吧。”

“明白了,宗主。”

景弘真人退下。

九幽子抚须皱眉,看向远处,喃喃出一句:“师兄,你演了这么久死人,师弟怎么就不相信你真的死了呢?此番青皇第三宫出世,乃是你唯一结丹的机会...你若还活著,我不信你不来。

呵...”

短短十余年时间。

纸人宗的长老,管事,就好像完成了更替。

诸如莫天炎之类的旧面孔几乎全部消失,换上的则是东郭邪,皇莆意,东居鹊,秦诗儿之类的新面孔。

深山...

林中。

一道身影正飞快逃窜。

若是有纸人宗弟子在此,必然可以一眼看出这逃窜的正是阴纸灵脉宫宫主一花间阴。

花间阴不復之前从容,双手舞弄之间,巨大的猿猴纸人正在身后狂轰乱砸,可...一切攻击尽皆落空。

那追来的身影忽的消失,又忽的出现,连闪两次,就瞬移过了近百丈距离,越过了那些巨型猿猴纸人的攻击范围,从而出现在了花间阴面前。

抬杖一点,落向花间阴眉心。

花间阴周身灵气化盾急剧扩散,一道道从印状宝物中飞出的煞影急速环绕形成护盾,同时四爪灵根也往外疯狂抓出。

“景弘!!!何必苦苦相逼!”

追来之人正是景弘真人。

景弘真人哂笑了声,根本不避不闪,任由那四爪灵根抓来,可他的灵气纹丝不动。

筑基中期连颗棋子都抓不住...怎么可能抓得动筑基后期?

嗤嗤~~

他毫不在乎撞击在他身上的煞影,而手杖则如汤入积雪,毫无阻碍地破开灵盾。

嘭!

一点。

花间阴往后倒了下去。

伴隨著的,是那一只只巨型猿猴纸人的落地。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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