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民先是一愣,旋即会意。

典韦这是要做好合肥城失守,隨时护著曹操跑陆的准备。

曹安民遂不敢耽搁,当即率十余人直奔后府马厩前去。

曹操一行则大步流星,转眼衝到了府门外。

举目向东一扫,曹操倒吸一口凉气。

东城一线已是火光四起。

城楼之上,赫然已扬起了“刘”字旗。

数以百计的曹军溃卒,正沿著主街一路溃退而来。

这些士卒,皆乃是曹休驻扎於东城一线的人马。

这意味著,东门已经易手,前去拒敌的曹休所部,竟也被打垮。

东门为如何此轻易失陷?

曹休所部有三千余人,怎这般轻易也被打垮?

这前来偷袭的是哪路人马,战力竟如此强横?

曹操脑子嗡嗡作响,霎时间无数个疑问如惊雷般在脑中轰轰作响。

“叔父!”

溃军之中响起曹休声音。

“刘军骑兵突袭我东门,守將桥蕤临战开城降敌,放了敌骑入城!”

“侄儿闻讯率本部兵马前去阻挡,却被敌骑冲溃,敌军就要杀过来了!”

曹操脸色骇然大变。

难怪刘军战力如此强横,原来偷袭的竟是骑兵!

难怪东门失守的如此之快,竟是桥蕤那廝临战降敌!

“桥蕤这反覆无常的狗贼,前日才降主公,今日焉敢降刘?”

典韦怒不可遏,咆哮大叫。

他这一声无心怒骂,却如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曹操脸上。

桥蕤为什么不战而降?

还不是你强占了人家寡嫂,令桥蕤倍感羞辱,適逢刘军来袭,便顺势倒戈一击。

也就是说,现下这般危急局面,皆因他一时色意大发所致。

曹操咽了口唾沫,只觉脸庞一阵火辣。

“嗖嗖嗖~~”

数十道利箭,陡然呼啸而来。

“保护主公!”

典韦反应极快,急是舞刀挡在了曹操跟前。

七八名士卒来不及防备,尽数被钉倒在地。

曹操从羞愧中反应过来,急是举目东望,不由脸色再变。

主街方向,刘军的骑兵已滚滚而至,一路骑射!

典韦也不及等曹安民的绝影,將一卒从马上揪下,强行將曹操扶了上去,大叫:“文烈將军,我护送主公避往西营,你且阻挡迟滯敌军!”

说罢,典韦不等曹操反应,便徒步牵著曹操向西门夺路而去。

当曹操反应过来人,人已在七八步外。

情知大势已去,合肥城是守不住了,他便也没有挣扎,任由典韦护著他直奔西门。

“就算大耳贼派骑兵南下奔袭,可我北面密布哨戒斥侯,不可能没有半分示警才对?”

“大耳贼的这支骑兵,是如何避过我耳目,出现在合肥以东?”

“难道说——”

曹操思绪飞转,驀的身形一凛,心中闪过一个惊悚的猜想。

“不可能,那边哲明明还在六安与孙策对峙,怎可能如此之快就分出胜负?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曹操喃喃自语中,额头冷汗已是刷刷直滚。

身后方向。

曹休与冲涌而来的义从铁骑,已展开了激战。

为掩护曹操避往西门,这位曹家千里驹,只能喝令百余士卒,就地於府门前列出人墙,妄图阻挡刘军衝击。

义从的前进速度,確实在此间被挡了下来。

不过也仅仅是片刻而已。

转眼后,一將白马银枪,如战神一般呼啸而至,撞入了曹军中。

手起枪落,阻挡在前的曹卒,如纸糊一般,成片成片被挑落在地。

曹军人墙顷刻间被打穿。

“赵——赵云?”

曹休认出了那白马银枪武將,脱口一声惊呼。

此时的赵云,早已与关张齐名,名震天下。

白马银枪,武艺无双,天下谁人不知?

曹休是万没料到,率军偷袭合肥的,竟然会是赵云。

回头见曹操已遁远,曹休自然不敢与赵云交手,拨马转身便谷撤逃。

为时已晚。

赵云如一道雪亮流虹,手拖血枪赶在他未及加速前便疾驰而至。

“曹氏鹰犬,哪里走!”

雷霆咆哮中,赵云手中血枪,如电光般轰刺而出。

曹休避无可避,匆忙回枪抵挡。

枪式未出,赵云枪式已至。

曹休还未看清时,胸口已中一枪,偌大的身形竟被赵云从马上戳飞了出去,重重跌落於地。

“叔父,叔父~~”

落地的曹休,胸口狂喷著鲜血,望著曹操逃走的方向,口中含糊不清的咬牙悲叫。

身形抽了两抽,便即一命呜呼。

赵云马不停蹄,踏过曹休尸体,继续向西门方向穷追。

幽州义从,滚滚而过,所向披靡——

桥蕤统帅数百部曲隨后而至,却一窝蜂的涌入了郡府之中。

目的有两个,一为救自己的寡嫂,二为搜寻曹操所在。

此时曹操已逃,府中残存的兵卒,自然是一鬨而散。

桥冲不出几步,就看到曹安民带著一队人马,牵著十余匹战马冲了过来。

“曹安民~~”

桥蕤一声咬牙切齿咆哮,瞬间眼眸充血。

正是这小子,带兵强掳走了自己寡嫂,令他蒙受羞辱。

仇人见面,焉能不眼红。

桥二话不说,提刀纵马,衝著曹安民便冲了上去。

曹安民则懵了,勒马原地不知所措。

不是典韦叫他去牵马来么,怎一转眼的功夫,曹操他们就不见了?

桥蕤为何会出现在郡府,还这么杀气腾腾的冲向自己。

“难不成?”

曹安民猛然意识到什么,拨马转身想要逃走。

晚矣。

桥已冲近眼前,手中长刀携裹著满腔愤恨,拦腰狂斩而至。

“咔嚓!”

一声撕裂闷响,一声惨嚎声响起。

曹安民被拦腰一刀,斩为两截。

伴隨著狂喷的鲜血,两截身躯分別栽落於马下。

“桥蕤,你个狗贼,你怎敢,怎敢—

落地的曹安民一时未死,悲愤惊恐的衝著桥蕤嘶吼。

愤怒的质问来不及说完,曹安民身子抽了一抽,僵硬在了地上。

“呸!”

桥蕤啐了他一口,却还不解气,手起刀落又是一顿狂削。

本为两截的曹安民,便被他一顿乱砍,斩成了七八截。

怒气方消的桥蕤,四下一扫,一眼认出了曹操的坐骑,不由眼眸一亮。

他曾听闻,当年曹操淮阴一役后,便以金重购得一匹大宛神驹,名为绝影,號称可日行千里。

不想今日合肥被袭,曹操逃的仓促,竟没来得及骑这绝影逃亡。

“我毕竟是临战而降,算不得真正大功,正好將这绝影献於那边军师。”

“那边军师在刘皇叔那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能討得他欢喜,我何愁不能得一席之地?”

桥蕤眼珠转了几转,当即喝道:“来人啊,將这匹绝影看管好了,稍后献於边军师!”

左右得令。

桥蕤则率兵继续於郡府搜寻——

城西曹营。

曹操在典韦等拥簇下,终於逃出西门,逃往西营之中。

夏侯渊,戏志才等诸谋臣武將,相继前来会合。

曹操心神稍定,当即下令调动北营和西营之后,入合肥城夹击扫荡突袭入城之刘军。

“启稟主公,数千敌骑突袭北营,我北营已经失守,全军溃散,统军敌將似是张辽,正由北面向我西营杀来!”

“稟主公,文烈將军被敌將赵云斩杀,敌骑已攻限东门,正向我西营杀来!

接连两道噩耗送到。

曹操如遭惊雷灌顶,脸色骇然大变,身形坐立不稳,竟从马背上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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