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密室杀人案
“这意味著,从穆小姐闯入,到李公子死亡,前后不超过一刻钟。”
“一个闺阁弱女子,要在一刻钟內,杀死一个常年习武的宰相公子,还是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用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臟,一击毙命。”
他看著张茂,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怜悯。
“张狱丞,您觉得,这合乎逻辑吗?”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吴谦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侄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张茂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细节,卷宗里都有!
可是,谁会去想这些!
一个主簿,一个狱丞,他们只负责记录和执行,从不负责思考!
“你……你胡说八道!巧合!这都是巧合!”张茂色厉內荏地吼道。
“是吗?”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书房窗欞上,那道半寸长的崭新划痕,也是巧合?”
“李公子惯用右手,为何致命伤口却在左胸?且创口角度从上至下,这完全不符合惯用右手的人,在正面搏斗时的刺杀习惯,这也是巧合?”
“最重要的一点。”
顾长风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张茂的內心。
“那把匕首!”
“仵作在卷宗里写道:『伤口平滑,深可及柄』。”
“那柄定情的金丝楠木匕首,刀柄上镶了十二颗大小不一的东海明珠,用来防滑。”
“用这样的匕首行刺,创口边缘,必然会留下不规则的撕裂和压痕!”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震得人耳膜生疼。
“伤口平滑,只有一种可能——”
“凶器,另有他物!”
“那把定情匕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凶器!”
轰!
张茂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踉蹌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不是蠢人,他只是被固有的思维和权力的威压蒙蔽了双眼。
如今被顾长风这一点拨,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构成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无比惊悚的画面!
这案子,有问题!
有天大的问题!
“妖言惑眾!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张茂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知道,如果顾长风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之前递交的卷宗,就是一份催命符!
偽造证据,草菅人命,构陷忠良!
哪一条,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现在,立刻,把这个年轻人按死在这里!
“住手!”
一声沉稳而威严的喝止,从门外传来。
眾人惊骇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正负手站在门口。
他身后,一眾大理寺官差噤若寒蝉,垂首而立。
“裴……裴卿!”
张茂和吴谦同时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
来人,正是大理寺的最高长官,裴宣。
裴宣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顾长风面前。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骨头都看穿。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顾长风。”
“你刚才的话,有几分把握?”裴宣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重。
“並非把握。”顾长风不卑不亢地回答,“是逻辑。”
“逻辑,不会骗人。”
裴宣沉默了。
他盯著顾长风看了许久许久,眼神从审视,到惊讶,再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炽热。
三天了。
他被这案子压得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宰相的压力,將军的怒火,皇帝的催逼,像三座大山,几乎將他压垮。
他明知此案有天大的蹊蹺,却找不到任何一丝突破口。
而眼前这个白衣书生,仅凭只言片语,就为他撕开了一道通天彻地的裂口!
“好一个逻辑不会骗人。”
裴宣缓缓点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以白衣之身,暂为我大理寺顾问。”
“隨本官去一趟宰相府,重验现场。”
“若你说的是真的,本官,保你平步青云!”
裴宣的语气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若你是妖言惑眾……本官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天大的机遇,亦是致命的豪赌。
顾长风知道,他没有退路。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京城最凶险的政治漩涡。
要么,凭著脑中的现代知识,一飞冲天。
要么,沦为权斗的牺牲品,尸骨无存。
他得到的,是撬动命运的资格。
是进入核心现场的权限。
是將脑中推理付诸实践的平台!
“草民,遵命。”
顾长风深深一揖。
他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子,到此结束了。
前世,他与尸体和证据打交道。
今生,他要与人心和权力博弈。
这更危险。
也……更有趣。
消息如风,传遍京城。
大理寺卿裴宣,竟带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衣书生,气势汹汹杀回宰相府,声称要重审惊天血案!
一时间,京城震动。
宰相府內,怒火中烧。
將军府里,疑竇丛生。
皇城深处,一双洞察世事的眼,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了那辆驶向宰相府的马车上。
马车內,顾长风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中,那份从未亲眼见过的卷宗,正通过吴谦和张茂的对话,被一字一句地精准还原。
每一个证人的供词,每一处现场的描述,都在他脑中形成了一个可以无限放大、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立体场景。
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的喧囂与肃杀之气,仿佛隔著车帘都能透进来。
“裴大人,宰相府,到了。”
顾长风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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