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讲究忠义,义薄云天,若不让他跟金国彻底做一个了断,日后岂能为我大蒙古国所用?”
听到这话的史天泽,这才恍然大悟,有感於郭绍的用心之良苦。
的確。
人心都是肉长的。
人情债,最难偿还。
郭蛤蟆出身贫寒,依靠自己的本事和兄长郭禄大的提携,屡立战功,一步步升迁,做到了同知临洮府事的高位,殊为不易。
这是金国朝廷对郭蛤蟆的恩典。
郭蛤蟆又得到赤盏合喜的赏识、重用,被遥授静难节度使。
这样的知遇之恩,试问郭蛤蟆岂能不铭记於心?
像郭蛤蟆这样忠义之人,碰上昔日的恩人、顶头上司赤盏合喜,又岂能下得了死手?
“这……將军,只为使郭斌归心,就放走赤盏合喜这样的金国名將,是不是划算?”
史天泽颇为迟疑。
郭绍却是摇摇头道:“天泽,这不是在做生意,划算与否,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再者说,留赤盏合喜一条性命也好。赤盏合喜为人贪鄙,刚愎自用,虽有些才干却不足为虑。”
“有这样的人在,金国就无法真正强大起来。”
史天泽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彻底明白了郭绍故意放走赤盏合喜的真实用意。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赤盏合喜这样的人,是妥妥的“猪队友”,留来祸害金国岂不美哉?
“驾!”
就在这时,夕阳西下,枯藤老树昏鸦之处,一支衣甲染血的骑兵队伍纵马驰骋,朝著郭绍这边而来。
郭绍抬眼望去,却见为首之人正是郭蛤蟆。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將军。”
“郭百户长,赤盏合喜何在?”
郭绍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这……”
郭蛤蟆一脸惭愧的神色,向著郭绍抱拳行礼的同时,低下了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绍的嘴角微翘,笑著道:“既然没有生擒,那定然是你射杀了赤盏合喜。”
“郭百户长,你取下赤盏合喜的首级,乃是大功一件,我一定向大王为你庆功!”
郭绍越是这样的態度,郭蛤蟆就越是羞愧难当。
他咬紧牙关,终於是长嘆一声,道:“將军,说来惭愧,末將未能擒杀赤盏合喜,而是让他跑了。”
“哦。没想到赤盏合喜竟然有如此能耐,可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郭绍意味深长的看著郭蛤蟆,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蛤蟆则是“噗通”的一声,朝著郭绍跪了下来,道:“將军,並非赤盏合喜有能耐,是末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他的性命,放他逃生去。”
“末將纵虎归山,罪不容赦,甘当军法!”
说著,郭蛤蟆就磕了一个响头,隨即一脸决绝的神色看著郭绍。
看起来,郭蛤蟆是打算以死谢罪了。
不然,他要怎么跟郭绍交代?
怎么跟孛鲁交代?
“郭百户长,起来吧。”
郭绍缓缓的扶起郭蛤蟆,抓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赤盏合喜,金国之庸才也,逃便逃了,不足为虑。”
“在我看来,十个赤盏合喜也不及你郭百户长一人。”
“我又怎会因为你故意放走了赤盏合喜而处死你?”
“这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我郭绍岂能为之?”
“將军……”
听见郭绍说的这一番话,郭蛤蟆不禁眼圈一红,语带哽咽,可谓是感激涕零也不为过。
他是彻底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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