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是个聪明人。

那个求救按钮,当初培训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除非快死了,或者遇到绝境,否则別碰。

现在阮成按了。

这说明他遇到了处理不了的麻烦,但人还活著,甚至还有来得及去按那个按钮。

“他在告诉我们,他没叛变,只是被俘虏了。”

如果是叛变,阮成第一件事就是毁掉这个能定位的玩意儿。

如果是被当场击毙,对讲机多半会落在敌人手里,这时候早就该停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只有一种可能:他被人俘虏了,而且是在保留了隨身物品的情况下被俘虏的。

林超点燃一支烟,看著屏幕上那个红点。

“盯著它。”林超吐出一口烟圈。

“记录下最终停留的坐標。

那肯定敌人的老巢。

从现在开始与这台对讲机的通话由我接管,启动第二套通话方案。”

……

雨林中的车队在泥泞中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连路都没了,皮卡车完全是在草丛和灌木中硬碾过去。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丝灯光。

几座用原木搭建的吊脚楼隱藏在巨大的榕树下,周围拉著铁丝网,还有用沙袋堆成的机枪掩体。

营地不大,但布置得很有章法。

火力点交叉配置,明哨暗哨互相呼应。

阮成在心里暗暗评估,这明显是正规军布置的营地。

如果是自己带人来攻,哪怕有那几门火箭炮,如果不付出惨重代价,也別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车停了。

“下车!”

守卫粗暴地把他们赶下来。

阮成脚下一滑,跪在泥水里,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车刚停稳,阮安国就跳下车,怀里紧紧抱著那个从巴莫寨子里抢来的铁皮箱子。

他衝进最大的一座吊脚楼。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甚至还有一股腐臭味。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躺著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

脸色灰败,嘴唇乾裂起皮,左小腿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伤口处流著黄绿色的脓水。

正是武德忠。

“少爷……”

武德忠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你……回来了……”

“別说话!”

阮安国衝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个铁皮箱。

他的手在抖。

杀人的时候他的手稳得像铁钳,但这会儿拿个药瓶子却抖得像筛子。

“我搞到药了!美国人的青霉素!你会没事的!”

阮安国抓起一瓶针剂,用牙齿咬开封口。

没有注射器,他转头衝著身后的手下吼:

“针管!消毒!”

手下递过来一支煮过的玻璃针管。

阮安国笨拙地吸取药液,排空空气。

他不是医生,但这几个月在丛林里,他学会了缝合伤口,学会了挖子弹,也学会了打针。

针头刺入武德忠乾瘦的手臂。

药液缓缓推进去。

阮安国死死盯著那点药水,好像那是观音菩萨瓶子里的甘露。

“挺住,德忠叔。”

阮安国握住武德忠滚烫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你说了要帮我的,我们还要回去报仇呢。”

武德忠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针下去不会立刻见效,但至少给了阮安国希望。

他又拿出一瓶磺胺粉,直接倒在那条烂腿的伤口上。

武德忠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硬是一声没吭。

半小时后。

武德忠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那种嚇人的高热似乎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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