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战斗是除草和鬆土。新开垦的土地,杂草长得比苗还快,抢夺著宝贵的养分和阳光。鬆土能保墒透气,利於根系生长。
朱明的要求是:“不能用锄头乱锄!小心伤了苗根!要用手拔!拔完草顺便把苗周围的土松一松!”这简直是要了老命!村民们看著望不到头的田垄,几乎要绝望。这得拔到猴年马月?
朱元璋也傻眼了,他种过地,但从没这么“精致”过。但他看著朱明那不容置疑的认真表情,再看看地里那明显比杂草娇嫩得多的宝贝苗苗,一咬牙:“拔!都给俺用手拔!老子也拔!”
朱元璋再次带头,弯下腰,用那双批阅过无数奏章、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手,开始一棵一棵地仔细拔草,小心地给苗苗鬆土。徐达、扶苏自然紧隨其后。朱明更是身先士卒。
这幅景象震撼了所有村民。他们不再抱怨,默默地跟著弯腰劳作。广袤的田野里,寂静无声,只有人们粗重的喘息和杂草被拔除的细微声响。这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对土地和庄稼的敬畏与虔诚。
吕茶对这种需要极大耐心和腰力的活儿彻底崩溃,试图装病偷懒,被朱元璋发现,罚她去看管兑肥水的大缸。
除了这些日常管理,更大的威胁来自於病虫害。虽然朱明提前用草木灰等土法做了一些预防,但蚜虫、地老虎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看著嫩叶被啃食,朱元璋心疼得直抽抽,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抓虫。朱明一边组织村民手工捉虫,一边努力回忆著有限的古代可用生物防治知识:“找找看有没有瓢虫!那东西吃蚜虫!晚上点火诱杀成虫…”
他甚至尝试用一些气味浓烈的草药煮水喷洒,效果有限,但聊胜於无。每一次发现新的虫害,都如同一次小小的战役,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在这个过程中,朱明那套“科学种田”的理念,通过这一件件具体到极致、甚至有些苛刻的农事要求,强行灌输给了每一个人。从朱元璋到普通村民,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种地,原来不仅仅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力气活,它需要知识,需要耐心,需要像呵护婴儿一样精细的管理。
朱元璋看著朱明因为焦虑和劳累而消瘦的脸庞,看著他那因为不断示范操作而磨出水泡、沾满泥土的手,第一次没有骂他“穷讲究”,反而在一天劳作结束后,递给他一碗浓稠的菜粥,哼了一句:“多吃点!別苗没倒下,你先趴窝了!”
徐达用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旧伤、如今又添了新茧的手,默默地將朱明要求的农具改进意见记下来,准备找铁匠商量。扶苏在记录本上,不仅记著数据,更开始写下自己的感悟:“精耕细作,非仅力役,实乃心智之投入。一粥一饭,当真来之不易…”就连最不耐烦的吕茶,在一次被迫拔草时,看著手心里被草叶划出的红痕,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嘟囔了一句:“种点吃的…真特么难…”
希望,在日復一日的艰辛劳作和提心弔胆中,艰难地生长著。那些嫩绿的幼苗,在无数汗水的浇灌下,一寸寸地伸展著枝叶,对抗著风雨虫害,顽强地向著天空和丰收的方向,默默努力。平山村的所有人,都在这片绿色的希望田野上,上了一堂前所未有的、名为“付出”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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