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预言的代价

战斗结束。

“天罚骑士”静静地佇立在巨人坟场的废墟中，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墓碑，俯瞰著脚下满地瘫痪的、冒著黑烟的战爭机器。

驾驶舱內，死一般的寂静。

“呼……活下来了。”

零號在核心深处，长长地吐出一口不存在的气。

赌贏了。

用濒临报废的机体，强行激活一个连他自己都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零式系统】，去对抗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黑帮。

这波操作，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科目三。

但结果是好的。

伊拉娜做到了，她真的在无穷的死亡幻觉中，抓住了那条唯一的生路。

就是……代价好像有点大。

灵魂连结中断。

伊拉娜的手从冰冷的物理操纵杆上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在驾驶座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呕——”

她猛地侧过头，对著驾驶舱角落的维生废料处理口，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顺著喉咙涌上，带来火烧般的刺痛。

还没完。

她的瞳孔失去了焦点，眼前不再是驾驶舱古朴的铭文墙壁，而是无数个破碎的、鲜血淋漓的画面在疯狂闪烁。

被炮弹贯穿胸膛的自己。

被动力拳套捏爆头颅的自己。

在核心殉爆的烈焰中化为灰烬的自己。

那些在【零式系统】中“看”到的死亡结局，此刻在她的脑海里反覆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每一次死亡的剧痛都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別……別过来……”她抱著自己的双臂，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舱门在零號的控制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缓缓开启。

伊拉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跪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继续撕心裂肺地乾呕。她身上的【幽灵织物】战衣已经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別的什么液体。

零號通过机甲的外部传感器看著这一幕，內心那点“赌贏了”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忘了，【零式系统】对驾驶员的精神污染是何等恐怖。那不是简单的战术推演，而是將你杀死一千遍，再让你从一千零一种死法里找出活路。对於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来说，这负荷太重了。

“臥槽，玩脱了……我的驾驶员兼充电宝好像要被我玩坏了。”零號內心警铃大作。

他罕见地没有吐槽，而是调动了机甲外部的发声单元。

没有威严的神諭，没有故作高深的低语。

一段舒缓、乾净的旋律，从“天罚骑士”胸甲的缝隙中，轻轻地流淌出来。

那是一首零號记忆深处的、来自21世纪某个动漫里的钢琴曲，简单，纯粹，带著一丝抚慰人心的忧伤。

“此乃……古代泰拉之『静心圣歌』stc残章。”零號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温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缓缓说道，“其旋律结构能与人类的α脑波共鸣，平復失序的灵魂。聆听它，感受它，让你的精神回归寧静，我的代行者。”

內心os：“希望久石让大师的原力能保佑她吧……阿门，不对，讚美欧姆尼赛亚。”

伊拉娜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她看著眼前这座为她而战的钢铁巨人，听著那从未听过的、温柔的旋律。

幻觉中的死亡与尖啸似乎被这股温柔的力量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