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旁边的墙根下,坐著个穿灰色t恤的女人,正埋头啃著个干硬的馒头。她的头髮枯黄,发尾分叉得像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露出的侧脸瘦得颧骨凸起,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可刘向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林薇薇。

十年没见,她变了太多。当年在法庭上穿著白裙子、哭得梨带雨的姑娘,如今浑身透著股生活的狼狈,t恤的袖口磨破了边,牛仔裤的膝盖处打著块补丁,顏色跟裤子根本不搭。

一个男人突然从巷子里衝出来,指著林薇薇骂:“你他妈还在这偷懒?孩子的奶粉钱挣够了吗?”男人满脸横肉,唾沫星子喷了林薇薇一脸。

林薇薇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沾了层黑灰。她慌忙捡起来吹了吹,往嘴里塞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馒头上洇出小坑。

男人还在骂,脏话难听至极,路过的人都绕著走,没人愿意多管閒事。刘向阳攥著车把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电动车的剎车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夜,林薇薇站在督察身后,穿著粉色连衣裙,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晰:“就是他,在小树林里对我做了那种事……”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星星,此刻却浑浊得像口枯井,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走了走了,看啥呢?”后面的电动车按了按喇叭,催得急。

刘向阳猛地回神,拧动车把。电动车“突突”往前窜,他从后视镜里看著林薇薇,男人已经拽著她的胳膊往巷子里拖,她的鞋掉了一只,光著脚在青石板上蹭,留下道模糊的血痕。

送完外卖往回走时,刘向阳特意绕回那条巷子。男人和林薇薇都不在了,地上只剩半个沾灰的馒头,还有只孤零零的塑料凉鞋,鞋带断成了两截。

他蹲下去捡起凉鞋,鞋底磨得平平的,鞋跟处裂了道大口子。指腹蹭过粗糙的鞋面,刘向阳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当年陷害他时,这女人大概没想过,十年后会过得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林薇薇……”他对著空巷子轻声念,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该轮到你了。”

回到他在中江市租的出租屋,天已经擦黑。屋子小得转不开身,墙角堆著几个外卖箱子,床上的凉蓆破了个洞,露出下面的稻草。刘向阳掏出手机,点开眾包软体,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把老城区那片的订单全设成了“优先接取”。

手机屏幕映著他的脸,板寸头茬泛青,额角的疤在暗光里若隱若现。他想起李明那双探究的眼睛,想起林薇薇麻木的眼泪,想起父母坟头的野草……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油,烧得越来越旺。

“再等等。”刘向阳对著屏幕里的自己说,指尖在“锦绣里”的位置敲了敲,“等摸清楚了,就送你下去陪赵鹏他们。”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长方形的亮斑。刘向阳把电动车钥匙放在枕边,又摸出枕头下的开山刀,刀身在光线下闪著冷光。

大半年的蛰伏不是结束,是为了更狠的出手。李明的怀疑、林薇薇的出现,不过是这场復仇大戏的中场哨声。

他吹灭桌上的蜡烛,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老城区的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標註著可能的取餐点,像一张撒开的网,正慢慢收紧。

明天还得去工地搬砖,还得跑那些枯燥的外卖单。但刘向阳知道,从看到林薇薇的那一刻起,蛰伏的日子就进入了倒计时。

下一个目標,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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