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他的嫌疑最大。
“家中晚辈正值科考。”刘家二老爷嘆了口气:
“我刘家如今全指望博儿能踏入文道,考上举人,若被其知晓其祖父死讯,定会耽误科考。”
“所以老朽在得知家兄死讯后,思量再三,终究忍痛將消息封锁。”
他面色认真:“好在博儿此次科考成绩不错,也成功踏入文道。”
遂又摇头嘆息道:
“林班头,老朽愿承担此事一切后果。”
“衙门可依律法,將老朽拿下。”
刘博,青海县县学的学子。
刘家现存唯一一个有希望踏入文道,成为文修的天才。
看著刘二老爷这般坦然的模样。
林为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朽虽犯下弥天大过,但好在深知衙门办案章程,虽封锁了死讯,但案发现场日夜派人监视,不曾有误,只为今日能让衙门更好办案。”
刘二老爷露出满是皱纹的额头,看向林为之,对其深深行了一礼:
“还望林班头能追出真凶,给我刘家一个真相!”
陆良舟却是皱眉看著刘二老爷:
“若是想封锁死讯,不被学子知道,只需对学子隱瞒,何必延迟报案?”
这是他想不通的点。
也是他心中的最大疑点。
刘二老爷面色露愕然,闻声看了过来,遂又抬头疑惑的看向林为之。
林为之有些尷尬的咳了一声:
“乡野之人,不懂文道,二老爷莫见怪。”
刘二老爷恍然点头,他並没有因此而轻视陆良舟,反而为他解释:
“文道一途,想要入道,需念头通达,不容半分轻懈,且错过一次入道,此生再无入道之机。”
“我家主之死,若是报案,定会闹得满城皆知,若是万一传入博儿耳中,岂不误了终身?老朽又岂敢乱赌?”
陆良舟听罢此言,也恍惚点头。
原来这么严重。
设身处地,若换做是他,他也不敢鲁莽报案。
……
“你是刘老爷的丫鬟?”
林为之虽只是一个小吏,但官架子却学了个十成十。
在这小丫鬟面前,他声色俱厉:
“將你知道的全盘说出!若敢有一丝隱瞒,我县衙的板子可不留丝毫情面!!”
那小丫鬟身子先是一颤,隨后开口:
“我家老爷每月逢七皆会在酉时来红塔礼佛。”
“且礼佛之时,最忌有人打扰,我们下人都是在红塔外墙等候。”
“可老爷平常都是两刻钟便从红塔出来。”
“但那日我左等右等,等了半个时辰依旧不见老爷,然后便进入红塔查探……”
说到这里,她的面色愈发苍白:
“刚恰一进入,就看到老爷……已经死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赶紧回府中稟报……”
后面她不说,陆良舟与林为之也知道。
被刘家二老爷將消息压了下来,一直到今日,科考结束才报官。
这丫鬟的供词,没有问题。
跟仵作老王头验尸之后说的一般。
“也就是说,刘家大老爷的准確死亡时间,是六天前的夜里,酉时一刻,到酉时三刻对吗?”
陆良舟听了丫鬟的供词,以及仵作今日所说,锁定了一个准確的时间段。
“对。”
那丫鬟点头犹豫道:“酉时初我亲眼瞧见老爷进入红塔。”
“酉时末不到未时,我进入红塔就看到老爷惨死在地……”
她话音落下。
响起了陆良舟的喃喃声:
“六天前,夜里,酉时一刻。”
他幽然抬头,將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距离红塔此处不到七十步的南街,春风堂!
与此同时。
他的脑海之中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一幕幕的闪过。
……
吕阳,韵娘夜袭春风堂……
他陆良舟使计让沈佳丽向外求救……
刘二苟左胸上种的那一刀……
王富带人来收租……
吕阳被捕入狱,遭人下药没死成……
黑衣人闯牢房杀死吕阳……
这一切的一切,形成一条锁链。
终於,隨著丫鬟所说,刘老爷准確的死亡时间是“酉时”这一条线索碎片合上之后。
那条锁链变的清晰可见。
陆良舟猛的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迸射出让人心悸的精芒!
他看著林为之,声音里,透著一抹凝重:
“头儿,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嗯?!!
林为之眼睛突然瞪大,死死的盯著陆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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