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查公输烈口鼻,又问道:“先生早年是否长期接触烟尘火气,且防护不足?”

公输烈虚弱地点点头。

军医又道:“可是在某段时期病情突然加重?”

公输烈沉默片刻,低声道:“是……约莫七八年前,有整整一年时间……”

林寒猛然想起公输烈曾被马贼掳去强迫製造火器的经歷,心中一痛,问道:“可是那时?”

公输烈闭上眼,微微頷首。明儿在一旁已经哭成泪人:“师父从未说过……只道是旧疾……”

军医嘆道:“这就对了。肺病最忌烟尘,若在病中再受薰染,便是雪上加霜。公输先生这病根,想必就是那时落下的。”

他开了药方,嘱咐道:“须静养数月,万万不可再接触烟尘火气。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林寒立即下令:“从今日起,公输先生安心养病,器械营事务暂由明儿代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打扰公输先生休养!”

公输烈急道:“主公不可!新式火炮正在关键时期……”

“再关键也没有性命关键!”林寒斩钉截铁,“这是军令!”

这时,伙夫端著饭菜送来。林寒亲自接过,见是些油腻之物,皱眉道:“肺病忌油腻。去换些清淡的粥菜来。”

他又对明儿道:“日后公输先生的饮食,你要亲自照料。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公输烈望著林寒,眼中泛起泪光:“主公……公输何德何能……”

林寒为他掖好被角,笑道:“先生乃国士,林某倚重之处尚多。务必保重身体,將来还要倚仗先生大才。”

他想起什么,又问:“先生既知病情,为何平日工作时不遮挡口鼻?”

公输烈苦笑:“那些面罩碍事……影响精细操作。况且……习惯了。”

林寒摇头:“从今日起,必须改掉这个习惯。待你病癒,我会叫人特製一批既轻便又防护的面罩。”

安排妥当,林寒又嘱咐明儿好生照料,这才起身离去。走到帐外,他对守卫的亲兵道:“加派两人值守,任何人不得隨意打扰。若有急事,先报与我知。”

回到中军帐,林寒立即召来虞世南、雷万钧等人,將公输烈病情告知。眾人皆惊。

虞世南掐指一算,面色凝重:“公输先生这病,怕是不简单。贫道观他面色,似有痼疾缠身。”

雷万钧急道:“那可如何是好?火炮营才刚有起色……”正说时,声音又渐渐弱下,继而无声。

林寒沉声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让公输先生好生休养。器械营的事务,明儿可暂代,但重大决策还需我们共同商议。”

阿史那丹道:“我回鶻有位名医,最擅治肺病。可派人快马请来。”

林寒点头:“如此甚好。就劳烦公主修书一封,我派精锐去请。”

又对虞世南道:“军师精通药理,可否协助调配药物?”

虞世南頷首:“贫道这就去查阅医书,定当尽力。”

眾人分头行动。林寒独自坐在帐中,心中忧虑不已。公输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的火器是未来征战的重要保障。更重要的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將公输烈视为挚友良师。

傍晚,林寒再次来到公输烈帐中。见他正在喝药,脸色稍好些,这才稍稍安心。

“主公何必亲自来……”公输烈又要起身。

林寒按住他:“好生躺著。我带来些西域特產的雪梨,对肺病有益。已让伙夫燉了梨汤,晚些送来。”

公输烈感激不尽:“主公厚恩,公输没齿难忘。”

林寒正色道:“先生言重了。你为我军付出太多,这些不过是分內之事。”他顿了顿,“先生可知,在我心中,你与虞先生、雷兄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臂膀。”

公输烈眼中泪光闪烁,良久,方低声道:“公输定当儘快养好身子,再为主公效劳。”

是夜,林寒辗转难眠。他起身走出大帐,望著星空沉思。阿史那丹悄然来到身边,轻声道:“將军在担心公输先生?”

林寒嘆道:“人才难得。公输先生这样的大才,更是万中无一。”

阿史那丹柔声安慰:“吉人自有天相。公输先生定会康復的。”

夫妻二人相携而立,心中却都明白:公输烈的病,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而军中的重任,还需要他们共同承担。

远处的病帐中,公输烈咳嗽著坐起身,就著烛火,仍在查看火炮图纸。明儿睡在一旁的矮榻上,梦中还蹙著眉头,似乎在为师父担心。

夜色渐深,军营中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只剩公输烈压抑的咳嗽声,时断时续,令人揪心。

诗曰:

金台延国士,嘘暖问寒频。

解衣怜瘦骨,何辞三顾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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