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来若能中了功名,说不定就能让家里好过些了。”
那杂役声音里总算多了点亮。
陶轂眼睛一亮,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原来这家人还有向学之心,
知道靠读书谋出路,倒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农户强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该“伸手相助”,往前凑了凑。
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姑娘,你弟弟有心读书是好事,若將来缺笔墨钱、束脩费,我都能帮衬。”
他顿了顿:“至於你……总做这些粗活太屈才,
不如跟我回汴梁。我在北周任官,保你日后不用再受穷,
还能给你弟弟找个好先生,让他好好读书,將来考功名也容易些。”
陶轂越说越激动,不自觉伸手一把握住杂役的手腕。
初触时只觉她手背肌肤细腻如上好暖玉,温润光滑,
全然不似做杂役该有的触感,心中正暗嘆她定是娇养过的女子。
可指尖稍一用力,便触到她指腹处浅浅的薄茧,
像是常年握著什么细物磨出来的。
陶谷心头一动:这姑娘指腹有茧,想来是从前练过些精细活计,绝非生来就做杂役的;
如今手背光滑依旧,分明是家道中落不久,此前定是被好好疼惜长大的。
他握著她的手不肯松,语气愈发热切:
“说了这许久,竟还不知姑娘芳名。先容我自我介绍,
我名陶轂,现任北周礼部侍郎,此次正是以使臣身份前来金陵。”
那杂役,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低头怯怯道:“不敢劳相公相询……小女子名唤秦弱兰。”
秦弱兰话音刚落,一般猛地抽回手,低著头匆匆道:“大人若无他事,小女子先退下了!”
说罢,转身快步向外走,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留下一道裊裊婷婷的背影。
陶谷望著那背影消失在门后,口中仍反覆念著:“秦弱兰……秦弱兰……”
念著念著,心头竟像被猫爪反覆挠过,又痒又热,
满脑子都是她方才羞红的脸颊与慌乱的模样,
先前在朝堂的鬱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这抓心挠肝的念想挥之不去。
另一方面,朝堂嬉笑散去,李璟坐在御座上,心头却翻涌不停。
他想著陶谷那番话,竟生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思:
一来,若李煜真有上阵杀敌的本事,能在文武两途都出彩,他定然欣喜。
这儿子本就是他最疼爱的,文学素养、
处事性情都与他最像,从小乖巧懂事,
除了当年执意要娶周娥皇,从未让他操过心;
可二来,他又怕得紧,若李煜真在前线,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他实在承受不起。
越想越不放心,李璟索性起身,直奔钟皇后寢殿,
將陶谷称李煜阵前对敌、被认出眾瞳的事,匆匆复述了一遍。
钟皇后听罢,半晌没有作声,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绣绷边缘,眼中渐渐凝起忧色。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
“罢了,空猜也无用,便赶紧派人去查清楚,也好安下心来。”
说罢,她抬眼看向殿外,朗声道,“秦浠廉!”
话音刚落,一个身著深色宫服的大太监快步走入殿內,
正是此前两次去李煜宫中传召的秦浠廉。
他躬身行礼:“老奴在,请皇后吩咐。”
“你即刻动身,去林仁肇的军营一趟。”
钟皇后语气郑重,“务必查清楚,郑王李煜是否在林將军营中,是否安好。”
秦浠廉应道:“老奴遵旨,这就去办!”说罢,又躬身一礼,转身快步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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