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紧跟著李璟一同笑起来,

笑声落在陶谷耳中,只觉满是奚落。

他看著眼前这满堂“戏子”,

心知今日再爭辩下去也难有结果,索性收了话头。

临行前柴荣曾与他言明,待他到南唐不久,

周军便会对唐军发起猛攻——届时南唐急报一至,

看这些人还能否端著今日这副镇定模样!

念及此,陶谷压下心头鬱气,在一片嬉笑声中悻悻然躬身告退。

可待他回到馆驛,却见院內空空荡荡

——那近两百名北周兵卒,竟全被萧儼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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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口信说“需带他们核查当日遇袭细节,好给大人一个交代”。

陶轂心头一沉,哪还不知这是变相扣押?

若他此次出使之事未了,这两百多人怕是难有自由之日。

他气得胸口发闷,猛地冲院內大喝一声:“来人!上茶!”

片刻后,陶谷便闻得脚步声近前,原是杂役端茶进来。

他正低头闷坐,心绪烦乱,余光却瞥见来人步履轻缓,

落脚间竟带著几分世家女子的礼仪,不似寻常杂役那般粗笨。

待那杂役將茶盏轻放在案上,陶谷才抬眼望去;

只见对方虽身著粗布短衫,未施粉黛,素麵朝天。

却难掩出眾姿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鼻樑秀挺,唇色淡粉,周身更透著一股清雅温婉的气韵。

陶轂一时看得怔住,只觉惊为天人,

先前在朝堂受的奚落、被扣押兵卒的鬱气,竟先散了大半。

那杂役垂著眼,声音轻软如絮,带著几分怯意又不失温雅:

“大人一路劳顿,这茶刚温好,您慢用。”

说罢,还抬手轻轻推了推茶盏,指尖纤细白皙,动作间儘是柔婉。

陶谷望著她这般模样,心头骤然一动,

只觉一阵异样的涟漪在心底漾开,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软:“有劳姑娘了。”

杂役刚要转身,陶轂却抬手叫住:“姑娘且留步,。”

见她驻足垂首,才缓声开口,“方才听姑娘说家中遭变,不知如今家里还有亲人在吗?”

杂役刚要转身退下,陶轂却急忙开口:“姑娘且慢。”

见她停下脚步,才缓声问,“这馆驛杂役多是粗人,

姑娘姿容气度这般出眾,怎会在此处当差?”

杂役垂首轻声答:“家中遭了变故,幸得馆驛管事收留,能有份活计餬口便知足了。”

陶轂又问:“姑娘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亲人?”

杂役戚戚然道:“还有父母与弟弟。只是父亲好赌,

把家里的田契、物件都输光了,现在还总在外头欠著债。”

陶轂听得眉头紧锁,心里暗骂:这般嗜赌如命,连家都败光了,

怎配为人父?倒让这姑娘来受这份苦,真是造孽!”

他嘆了口气,又问:“那你母亲呢?”

“母亲前年得了肺癆,只抓了些草药吊著,每月……都需不少铜鈿。”

杂役指尖把粗布衣角攥得发皱。

陶轂主意她的手素白如雪,心里又是一软,暗忖:

多好的姑娘,偏偏生在这样的人家,可惜了这般姿容和气度!

“那你弟弟呢?如今在做什么?”陶轂放缓了语气。

“弟弟今年十三,在邻村的私塾读书。家里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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