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兵不厌诈
长安城,炸了。
一个消息,用一个早晨的时间,就传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兴唐坊要卖一把剑。”
“什么剑啊,金子打的?”
“起拍价,一千贯!”
东市的一家酒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都忘了拍,满座的茶客嗡嗡地议论著。
一千贯。
这个数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激起了一片惊涛。
那是什么概念。
朝中五品官,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就百十来贯。
寻常百姓,三代人攒的家底,也未必有这个数。
“疯了,那个林墨,绝对是疯了。”
“他以为他是干將莫邪在世吗?”
“一把破铁剑,卖一千贯,谁会去买?钱多烧的慌吗。”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可这消息,却带著一股魔力,越传越广,越说越玄。
有人说,那剑是天外陨铁所铸,吹毛断髮。
有人说,那剑是林墨得了仙人指点,能斩妖除魔。
更有人说,亲眼看见兴唐坊的工匠,用那把剑,把一柄军中百链横刀,砍成了两截。
……
崔氏府邸。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能结出冰来。
哐当!
第三只建窑茶盏,在崔仁轨的手中粉身碎骨。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在羞辱整个关中世家!”
王珪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手中的扇子摇得飞快,却扇不走心头的燥热。
“一千贯,他怎么敢喊出这个价的?”
“他真以为,这长安城里都是傻子吗?”
郑元畅强作镇定,嘴角却在不停抽搐。
“崔兄不必动怒,这不过是那小子的垂死挣扎。”
“他这是在譁眾取宠,想用这种方式,挽回一点顏面罢了。”
“我敢断定,三日之后,他的那场拍卖会,只会成为全长安城的笑话。”
一名管家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比上一次更加慌张。
“家主,各位家主……”
“那些粮商,都快把咱们府门的门槛给踏破了。”
崔仁轨猛地回头。
“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来问,兴唐坊……兴唐坊用长安城的地契换粮食,这事……我们管不管。”
管家的声音,细若蚊蝇。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一千贯的拍卖价,是对他们脸面的羞辱。
那么,用地契换粮食,就是对他们根基的刨掘。
五姓七望,立足之本是什么?
是土地。
是遍布关中,乃至整个大唐的,数不清的田產和地契。
林墨,这个他们眼中的泥腿子,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们最核心的领域,发起了进攻。
“他……他想在长安城里,扎下根来?”
王珪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音。
“他做梦!”
崔仁轨的咆哮,让整个房梁都在震动。
“传我的话!”
“谁敢拿地契去换他那点破粮食,就是与我五姓七望为敌。”
“我倒要看看,长安城里,谁有这个胆子!”
……
兴唐坊。
陈六看著眼前这个用最名贵的江南锦缎包裹起来的长条木盒,喉结上下滚动。
这盒子,是他跑遍了长安城里所有最好的绸缎庄,用侯爷给的钱,买下了人家压箱底的料子。
光是这个盒子,怕是都值个几十贯。
奢华。
张扬。
与盒子里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侯爷,都准备好了。”
“朱雀大街那边,台子已经搭起来了。”
林墨点点头,他正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
“那些粮商,有动静吗?”
陈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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