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兴唐坊那台吃人的怪物!

“不……不可能。”

郑元-畅的声音乾涩,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

“他的煤已经断了,炉子都该熄了,他拿什么开动机器?”

“幻觉,一定是幻觉。”

王珪喃喃自语,可那越来越响的轰鸣,却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自我安慰。

哐当!

崔仁轨手中的建窑茶盏,第二次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袍子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窗边,推开窗户。

咚!咚!咚!

那恐怖的,富有生命力的巨响,如同迎面而来的浪潮,瞬间將他吞没。

整个长安城的上空,似乎都在这声音下震颤。

“查!”

崔仁轨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铁灰。

“给我去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立刻知道,他林墨,到底在烧什么东西!”

他的咆哮声,被那一下下沉重的捶打,撕得粉碎。

……

兴唐坊,市集。

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粮铺。

“听说了吗,卫国公上书,说粮价不稳,有碍军需,请陛下开官仓,平抑粮价。”

“什么?开官仓?”

“千真万確。我二舅的儿子的连襟就在兵部当差,说是卫国公亲自递的摺子。”

“我的天,要是官仓的粮食下场,我们手上这些高价囤的米,不就全砸手里了?”

“何止是砸手里,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一时间,那些原本奇货可居,坐地起价的粮商们,全都慌了神。

他们不怕林墨,不怕兴唐坊。

但他们怕官府,更怕那位说一不二的皇帝陛下。

囤积居奇,扰乱市场,这罪名可大可小。

要是真被捅到陛下面前,掉脑袋都有可能。

於是,一个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前一天还翻了三倍的粮价,在第二天清晨,直接腰斩。

到了中午,价格比涨价前还要低上一成。

各大粮铺的老板,哭丧著脸,拼了命地想要出货。

而兴唐坊的採购管事,只是慢悠悠地带著车队,以最低的价格,將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运回了工坊。

三层木楼上。

陈六看著下方忙碌的车队,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亲手去散播的谣言,他最清楚这事的真假。

卫国公根本没有上书。

一切都是空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空口白牙的谣言,直接瓦解了五姓七望精心构建的粮食壁垒。

兵不血刃。

杀人於无形。

“侯爷,您……您就不怕崔家他们,去跟卫国公对质吗?”

陈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这玩得太大了。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对质?”

林墨笑了。

“他们敢吗?”

“他们凭什么去对质?以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罪臣身份,去质问一位当朝国公?”

“李靖是傻子吗?会承认自己没上书,然后把这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他们去找李靖,只会有一个结果。”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

“被李靖,当场拿下。”

陈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阳谋。

崔家他们,吃定了这个哑巴亏,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游戏,是要讲规则的。”

“他们用资源的规则来压我。”

“我就用权力的规则,来教他们做人。”

他抬起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都因为兴唐坊的炉火,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现在,煤解决了,粮也解决了。”

“该轮到,我们的第三个问题了。”

陈六一愣。

“第三个问题?我们还有什么问题?”

“钱。”

林墨吐出一个字。

“我们,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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