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话已经带到了。”

他的声音发乾。

“崔仁轨他们,都快笑疯了。”

“笑?”

林墨正蹲在一堆黑色的石块前,用手捻起一点粉末。

“让他们笑。”

“笑得越大声,待会儿哭得就越惨。”

管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

“侯爷啊,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锻锤停了,工坊的炉子也快熄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谁说炉子要熄了?”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张龙。

“张將军。”

“末將在。”

张龙大步走了过来。

“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林墨转身,朝著工坊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立著十几座新砌的砖窑,外形古怪,密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几个小小的开口。

这是工坊建立之初,林墨就让公输坦带著人秘密建造的,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所有人都跟了过去,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墨走到一座砖窑前。

“把它打开。”

张龙没有问为什么,对著身后的老兵一挥手。

“动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兵立刻上前,用铁钎撬开了被泥土封死的窑门。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伴隨著一股刺鼻的,从未闻过的气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窑门完全打开。

眾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窑內,没有火焰。

只有一大块一大块烧得通红的,泛著银灰色金属光泽的东西。

它们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看上去比原来的煤块轻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

管事结结巴巴地问。

“煤炼出来的焦炭。”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

“把煤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加热到一千度。里面的杂质,水分,都会被烧掉,剩下的,就是这东西。”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铁钳,夹出一块焦炭。

那块焦炭在空气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却没有燃烧,也没有冒烟。

“它的好处,有三个。”

林-墨对著所有人说。

“第一,它更轻,也更硬,方便运输和储存。”

“第二,它燃烧时,没有烟。对工匠的身体好。”

他顿了顿,夹著焦炭,走到了旁边一座刚刚熄火的炼铁炉前。

“第三……”

他將那块焦炭,扔进了炉膛里。

然后,他对著旁边的风箱示意了一下。

两名工人立刻上前,奋力拉动风箱。

呼——

一股强风灌入炉膛。

下一秒。

轰!

一团白炽色的火焰,猛地从炉膛口喷涌而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火焰的顏色,比之前烧煤时,要明亮刺眼数倍。

整个工坊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脸上全是骇然。

炼铁炉的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目的橘黄色。

“我的天……”

负责炼铁的老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炉子,嘴唇哆嗦著。

“这……这火,比咱们之前旺了至少一倍。”

张龙的独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死死地盯著那熊熊燃烧的炉火。

身为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更旺的火,意味著更高的炉温。

更高的炉温,意味著能炼出更好的钢。

能把钢水烧得更纯,去除更多的杂质。

用这种钢打造出来的兵器和鎧甲,强度,韧性,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现在,明白了吗?”

林墨的声音,在轰鸣的炉火声中,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崔家送来的,不是断我们生路的毒药。”

“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们逼著我们,把技术,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陈六呆呆地看著林墨的侧脸,看著那张年轻的脸上,映照著炉火的光芒。

他终於懂了。

从一开始,侯爷就没把那些煤当成命脉。

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准备好了更先进的东西。

崔氏那些人,自以为抓住了兴唐坊的咽喉。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抓住的,只是一层蜕掉的蛇皮。

真正的巨龙,早已换上了更坚硬的鳞甲。

“传我的令。”

林墨的声音,带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所有焦炉,全部点火。”

“所有炼钢炉,全部换用焦炭。”

“让水力锻锤,给我重新响起来。”

“我要它的声音,大到长安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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