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的身体晃了一下,被身边的亲卫扶住。

他推开亲卫,几步衝过去,从箱子里捡起那片还带著温度的胸甲。

他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鸣响。

他用尽力气去掰,那片胸甲纹丝不动。

“这……”

他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锻打,只是第一步。

把铁块变成能用的甲片,还需要无数道工序的捶打、塑形、拼接。

这个过程,比炼钢更耗费时间与人力。

可眼前这个机器,把最繁琐的工序,变成了一次呼吸间的事。

“有此物,兴唐坊每月可出產標准板甲五百副。”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在张武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百副。

那意味著,每个月,大唐就能多装备一个齐装满员的重装步兵营。

一年,就是六千副。

足以將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从头到脚换个遍。

“侯爷。”

张武放下胸甲,转身对著林墨,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行礼。

是拜。

一个沙场老兵,用最古老的方式,向他看到的神跡,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替北疆十万將士,谢侯爷。”

李丽质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看到,张武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红了。

她懂了。

林墨不是在造反。

他是在给大唐,给这个国家的军队,装上最坚硬的鎧甲,最锋利的獠牙。

“张將军不必如此。”

林墨扶起了他。

“我只是个商人,做生意而已。”

“生意?”

张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若这是生意,末將愿倾卫国公府所有,买下这桩生意。”

“不卖。”

林墨摇头。

“兴唐坊的所有技术,都不卖。”

“但,成品可以卖。”

张武呼吸一滯。

“侯爷,想要什么?”

他知道,对方图谋的,绝不是金银。

“我需要三样东西。”

林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军方的採购订单。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三成,但必须是长期、稳定的订单。”

“第二,我需要卫国公府出面,替我向兵部申请一块地,在兴唐坊旁边,我要建一座军械试製场,所有新武器,都需要在这里测试。”

“第三,”

林-墨顿了顿。

“我需要一批人。”

“什么人?”

张武问。

“在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的老兵。”

“我需要他们的纪律,需要他们的勇气,需要他们见过血的狠劲。我要让他们来管理我的工人,训练我的护卫。”

“兴唐坊,管他们下半辈子的活路,管饱饭,管娶妻生子。”

张武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林墨,这个年轻人,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订单,是利益捆绑。

试製场,是技术合作。

而收拢伤残老兵,则是收买人心。

收买整个大唐军方的人心。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他无法拒绝,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的阳谋。

“侯爷的条件,末將无法做主。”

张武深吸一口气,平復下翻涌的情绪。

“但末將会一字不差地,稟报国公爷。”

“我相信,国公爷会给侯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再次抱拳。

“末將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这里的一切,告诉李靖。

看著张武远去的背影,林墨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李靖那样的军神,不可能看不到这背后的价值。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丽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迷惘。

林墨转过身,看著她。

“一个想让大唐的士兵,在战场上能少死几个的人。”

“一个想让欺负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的人。”

“一个……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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