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莉的声音在昏暗、散发著铁锈与霉味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带著一丝欢快。
她脸上长久以来保持著的空白,此刻终於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取代,那彩色的漩涡眼瞳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流转出妖异的光泽。
围拢著她的那些“家人”们——半边金属脸的女人、提著倒鉤铁鞭的男人、手臂是液压钳的“兄弟”,以及其他几个沉默的高大畸形体——大概也是姐妹兄弟之类的角色——他们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些克隆体所植入的指令模块似乎从未处理过如此“主动”的“財產”——面对此番言论,只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嚕声,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困惑。
但綺莉可不管他们是否理解。
她只知道,塞利安说过要钻“好心”的空子,要用他们的逻辑反制他们——这也太简单了,关心就是打人,就是让人疼——她太熟悉这个了!在蜂巢,在改造室,这不就是最普遍的“爱”的表达吗?原来她一直是个好学生。
然而,就在她即將表达“关心”之时。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先別动手,綺莉。”
是塞利安的声音,只是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抑。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綺莉猛地顿住正欲扬起的手臂,她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那片虚无,眼底的兴奋和残忍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他独有的乖巧和服从,“你去哪玩了!我好想你!”
她这么说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右脚悄悄踢开刚刚太过用力踩扁的合金碎块。
“我很乖哦,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
塞利安没有回这句话,他无法解释太多,只是一如既往地给出最直接的指令∶“听我的,让他们感觉你很『疼』,其他的事不用做。”
建筑外的光线照进来,打在她脸上白得嚇人。
“原来如此!”
儘管綺莉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但她这几天一直有研究正常人为人处事的做法,碰到你自己不理解的事但对方要求你这么做的时候,认同他就好了,更何况这人还是塞利安。
她心想——这还真是个苦恼的问题——“让他们觉得我很疼”——她眨了眨彩色的眼睛,忽然想起终端里提到的“爱是相互的”——好吧,他们想让她疼,记住规矩,这是他们的“好心”,那她也得换个方式给出“好心”,用一种不拆开他们的办法。
於是,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有些诡异了。
她那只覆盖著非人力量、指尖锋利如刃的手,猛地抬起——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那縴手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五指併拢如锥,狠狠地、直直地刺向自己紧身作战服覆盖的胸口。
嗤啦——
坚韧的作战服如同劣质纸张般被轻易撕裂。紧接著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与高强度生物组织被强行破开的沉闷撕裂声。
“啊?”
“餵?这是在?”
在这一刻,二人周围的“家人”们,包括正在虚擬沙龙里的权贵们全都僵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