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流的时间远比想像中的要长得多。
你知道自己在等待,但不知道究竟等来的是什么结果。
好比塞利安被拉入沙龙的那段时间里,綺莉就一直在试图用她的方式“理解”剧本中这些家人的关係。
皮卡像头哮喘的巨兽,在坑洼遍布的荒路上癲狂蹦跳——綺莉地被夹在几个散发著腐臭、油漆味以及劣质粘合剂的“家人”中间——她倒是没觉得眼下的处境有什么艰难可言,甚至还想著这场比赛真是悠閒放鬆,儘管旁边这几个傢伙对自己的態度很不友好,他们漏在外面的合金关节硌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但整体氛围还是很合家欢的。
隨著舞台剧剧情的深入,千年之苦的场景也越发的限制级。
她没再看身边这些造型奇特的“家人”,彩色的漩涡眼瞳直勾勾地盯著皮卡后挡板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天空压得很低,显然是策划为了营销气氛故意把合成投影板下降了那么一些——远处是扭曲、高耸、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弃建筑群轮廓。
他们正驶向那片区域的核心——一座由巨大、扭曲、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荆棘缠绕而成的环形城市废墟——这就是原先那个主持人说的“终极舞台”。
就在刚才经过一片塌陷的立交桥区域时,她看到了另一组选手的“剧情”。
一辆敞篷的改装吉普歪倒在巨大的混凝土碎块旁,车身被某种粘稠的、散发著萤光的绿色酸液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著刺鼻的白烟。
两个穿著囚徒游戏標准作战服的选手被几个形態更加怪诞的“原住民”拖拽著——其中一个的两条手臂都被撕了下来,纯粹靠蛮力的那种,断口处喷溅的血液在灰暗背景下显得异常刺目。
那傢伙撕心裂肺地惨叫著,伤口落下的碎肉和骨头被弄得到处都是,身体活像被条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另一个的结果还算不错——起码在綺莉看来已经过得去了——这人被一个长著四只手臂、关节反向扭曲的变异怪物按在地上——后者的其中一只手上拿著把看起来就能要你命的巨型链锯,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切割著他的小腿骨。
飞溅的骨渣混著血肉溅在那张缝合线遍布、毫无表情的脸上,而选手完全失去了反抗,唯一能做的只有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球也因剧痛而夸张地暴突,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
她还看到远处有人发疯似的在逃,但很快就被能量枪打中,人体碎得一塌糊涂,他就这么死在了一个远离腐土区,却又並不接近霓虹城豪华的地方。
“都是些不听话的孩子。”綺莉旁边那个半边脸是金属、下巴缺了一大块的“家人”嘟囔了一句,声音颇有情感。
他脑中的指令鲜活了不少,这会儿居然跟常人一样做起了些无意识的小动作——那粗糙、带著锈跡的手指不耐烦地抠著嵌在金属颧骨边的一道缝隙,像是在思考,又或是在履行“我应该这么做”的规则。
綺莉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收回目光,眼瞳里没什么波澜。
她这时又觉得这些“家人”还挺合自己胃口的,在蜂巢的时候妈妈就天天给她灌输“你不受苦难道我去受苦吗?”的概念——后来到了改造室,那些穿白大褂的傢伙切开她的时候,说的话也跟这差不多。
爱人就是要让他们痛苦,他们总这么说,她心想著,好像也不太对,得分场合——隨后感嘆了句“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她一直都记著塞利安消失前说过的话,在这里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要钻空子。
她偏过头,看向那个抱怨的“家人”,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终端搜索栏里说的“安抚式微笑”:“你们也喜欢被切开吗?很多人跟我说这是相爱的表现,只有塞利安说我脑子病得不轻,不过我也很不愿意切开他,他跟我不一样……不对,他的气味其实和我是一样的,我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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