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这些伙计们都是薛父在时选拔的有经验的人才,从事手上这行少说也有五年,古代又早婚,十几岁几个孩子的多的是,这些人哪个家里不曾有几个柔弱孩子,泼辣的娘子在?
若是少拿了几个银钱回去,看不把你削的跟木头般,只有多拿些,才言笑晏晏,好声好气伺候著。
这些店里的伙计掌柜,便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作妖,吃的肚皮溜圆,弄得薛家这些铺子,竟是没一个环节,不被他们悄悄贪占些去的。
他们还暗忖,便是我不去占这便宜,旁人也未必会放过,怎肯在这上头怠慢半分?
一个个只恐落了別人后头,倒像是慢一步便吃了大亏一般。
有的將上好的货物以次充好,私吞差价,有的则虚报损耗,將银钱揣入自己腰包。
这般日积月累下来,京都里薛家那几处原本还算兴旺的生意,竟是一日不如一日,渐渐有了消耗之態。
铺面里的货物日渐稀疏,往来的客商行贾也少了许多,帐面上的银子更是一日少过一日。可这些境况,薛蟠却是半点也不知晓,依旧每日呼朋引伴,在外头逍遥快活。
其实早在三月之前,薛蟠便听闻京都乃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富庶之地,心里早已按捺不住,一心想著要来此游玩一番。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忙著打点行装,將自己平日里喜爱的那些细软物件,诸如成色上好的玉石佩件、绣工精美的绸缎衣裳,还有那些从各处搜罗来的奇巧玩物,一股脑儿地收拾妥当,装了满满二三十箱。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备下了不少馈送亲友的各色土物人情。
有金陵特產的云锦、上好的茶叶,还有些精致的糕点蜜饯,皆是精心挑选而来,只盼著到了京城,能借著这些物件,与亲友们好好走动走动。
如今到了京城,薛蟠並未住进族中老宅,却是很怕贾政这个姨父对他多做管束,巴不得见不上他的面儿,是以也不怎么去贾府,而是选了薛家在京郊的一处別苑住下。
这別苑景致甚佳,院中栽著各色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还有一汪池水,碧波荡漾。
薛父在世时,极有远见,將薛家生意做的团锦簇,煊赫至极,但晓得树倒猢猻散的道理,见薛蟠自小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儿,自思若是自己去后,薛家败落了,自己妻儿三人,不知何处傍身?
所以在京都和金陵,多置田庄房舍地亩,在金陵老家,有几十顷良田,后代若是回家务农,也有个退守的地方,在京城也有几处房產府苑。
不过因著极为不喜薛蟠骄纵性情,只將官契留与薛姨妈,叮嘱好好收起,將来作宝釵嫁妆。
几处別苑里的下人早几月便闻得东家要来京都,早已將各处收拾得乾净整洁,只等著他来居住。
薛蟠每日在这別苑中,或是与带来的僕从们玩些掷骰子,斗蛐蛐的把戏,或是偶尔出去逛逛京城的集市庙会,日子过得好不愜意,全然將家中產业之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此逍遥快活,一日与李太监养子在酒楼设席。
这李太监是薛父留下的人脉,关照薛家的主要人物之一,每年都要孝敬近万两的白银,虽是职位不高,但亏得如此薛家才能搭上,薛家之所以敬献礼物,是因其乃大明宫掌宫內相戴权的乾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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