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仇人就在那座城堡里,近在尺!

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隱约传来的、属於狼人的腥臊气味,能听到加夫冈那狂妄的狞笑。

胸腔里那颗冰冷了多年的心臟,此刻正剧烈地跳动看,泵送看滚烫的、充满杀意的血液。

握著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行进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几乎要脱离队伍。

“威廉...骑士。”

一个沙哑而冷静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他几乎被仇恨淹没的耳膜。

威廉猛地一个激灵,脚步顿住,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莫拉·克劳紧闭著嘴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

兜帽下,她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著他,里面没有指责,没有关切,只有提醒。

“脚印。”她“隱匿”了声音,用只有作为超凡者的威廉能够听见的声音,言简意地提醒道,目光扫过后者身后那一串在深厚积雪中格外清晰的足跡。

威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凛。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足跡很快会被新雪覆盖,但並非瞬间。

如果他们不加以处理,一旦有狼人的巡逻队恰好经过这片区域,这些足跡就会像路標一样,將他们的行踪和意图暴露无遗。

他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因为內心的激动,几乎葬送了整个奇袭计划,葬送了这三十名兄弟的性命!

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翻涌的火焰,让他重新恢復了惯有的冰冷和理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全体停下。”威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检查偽装,处理足跡,两人一组,轮流在前开路,后面的负责抹去脚印。”

命令被迅速而沉默地执行。

士兵们按照威廉的命令,用枯枝和破布,开始仔细地將队伍走过的足跡搅乱,让新落下的雪能更快地將其掩盖。

同时,他们再次检查了身上的白色偽装斗篷,確保没有明显的色差或反光物。

威廉看著土兵们有条不的动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鬆了些许。

他转向莫拉·克劳,微微頜首,低声道:“谢谢。”

莫拉·克劳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黑色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认他是否真的恢復了状態。

“男爵大人说过,你是弗罗斯特领最锋利的匕首,匕首要是因为太急著砍人而崩了刃,那就太可惜了。”

她的语气依旧带著那种混不吝的调侃,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威廉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莫拉·克劳的意思。

林修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侦查和潜行能力,更是因为信任他的冷静和判断。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復仇是目標,但完成任务、带领兄弟们活著回去,是前提。

他必须像过去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执行任务时那样,將所有的情绪冰封,只留下最纯粹的思考和计算。

一步,一步,不能错。

为了领主,为了领地,也为了—他自己能够亲手了结那段血仇。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风雪瀰漫的前方,灰眸中不再有激动的火焰,只剩下冻土般的坚硬和专注。

莫拉·克劳看著他迅速调整好的状態,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认可。

她从林修那里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弗罗斯特领当之无愧的顶尖战力之一。

他的战斗技巧精湛诡异,尤其擅长小范围搏杀和利用环境,单纯论技巧,恐怕只在林修之下,远高於其他人。

唯一的短板,或许就是绝对力量不如罗兰·凯尔特骑士那种怪物。

但很多时候,技巧和头脑,比纯粹的力量更有用。

而她,莫拉·克劳,一个被林修从玛瑙城带回来的前赏金猎人,【潜行者】超凡者。

她不在乎什么贵族荣耀或者领地忠诚,她接活办事,拿钱卖命。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林修给了她和那些孤儿一个容身之所,一上不算轻鬆但至少安稳的未来。

这笔“交易”,她觉得还算公道。

所以,她会尽力完成这次的任务,既是履行契约,也算是对那上“公道”的回报。

她知道,威廉同样清楚她的底细。

一个来歷不明、满手血腥的赏金猎人。

但他们此刻是並肩作战的同伴,拥有共同的目標一一潜入雷蒙堡,製造混乱,打开城门。

就在这时,威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侧过头来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漫天风雪中短工交匯。

没有言语。

威廉那冰封般的灰眸中,映著莫拉·克劳兜帽下冷静甚至带著点漠然的仆色眼眸。

一瞬间,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然达成。

他们都明白对方的身上,对方的过去或许充满了阴影和血腥,但在此刻,在这条通往雷蒙堡的死亡路线画,他们是彼此唯一可以依託的搏刃。

威廉需要莫拉·克劳的潜行经验和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莫拉·克劳也需要威廉对雷蒙堡外围地形的熟悉和整体的指挥协调。

他们是为了不同的理由站在这里,却走向同一个目標。

一个眼神,足以传递这一切。

威廉率先移开目光,抬起手,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队伍万次宫了起来,如同一条白色的游蛇,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更加谨慎、更加隱蔽地,向著灰岩仆脉那个废弃的矿洞入口,悄然潜行。

风雪依旧狂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