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你不再是嫌犯
“这位书生说东面峭壁的歪脖子松树是母体。”
白朮言简意賅,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他紧接著补充一句:“头儿,別忘了丙柒叄那块铜片上的『虫』字是他发现的。他已经对了一次。”
程刚的视线落在许砚身上,目光中审视与怀疑交织。
白朮的话让他瞬间下定决心。
这是一个有前例验证的判断,不是纯粹的瞎猜。
他赌的不是一个来歷不明的书生,而是白朮的判断和自己小队的性命。
“陆遥,隨我来!”一声爆喝隨即响起。
话音未落,程刚体內玄煞功已运转到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一尊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周身升腾起肉眼可见的血色光焰。
悍然的气机甚至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如同炮弹直扑东面峭壁。
陆遥一咬牙,紧隨其后,为他扫清侧翼的骚扰。
沿途的木怪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
它们瞬间变得无比疯狂,不计代价地涌上前来。
木怪们在鬼面椿母体的操纵下,试图用身躯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壁。
程刚一声低喝,手中环首刀脱手飞出。
长刀在空中高速旋转,捲起一道血色龙捲,硬生生於木怪群中犁开一条通路。
刀锋过处,木怪肢体断裂。
木怪的伤口处没有汁液,反而燃起幽幽血焰將其生机焚烧殆尽。
通路打开的瞬间,时机已至。
程刚双足猛然踏地,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下陷。
他整个人藉助这股恐怖的反衝之力拔地而起,越过最后数十丈的距离,直接落在歪脖子老松之前。
“给老子……死!”
他一身精纯的煞气与血气,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一拳轰出。
拳锋未至,拳压已將松树周遭的空气点燃,发出噼啪爆响。
那株歪脖子老松终於感知到致命危机,不再偽装!
乾枯的树皮瞬间爆裂,露出其下蠕动不休的血肉状树干。
树干中心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鬼脸无声张开,仿佛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地下成百上千条碗口粗的黑色根须如巨蟒般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程刚。
终究是慢了一步。
程刚的铁拳已结结实实印在了那张鬼脸的正中心。
“轰!”
血色拳劲轰然爆发,扭曲鬼脸在拳劲下寸寸碎裂。
整株老松从內向外炸开,化作漫天燃烧的血色木屑。
恐怖的煞气衝击波以老松为中心向外席捲,连同其下方的岩石与破土而出的根须一同被碾为齏粉。
母体一灭,漫山遍野的妖化木兵齐齐僵住。
它们身上诡异的生机急速流逝,重新变回普通的树木。
下一刻,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咔嚓声中,所有木兵轰然坍塌,散落,化为一地枯枝。
喧囂的山谷重归死寂。
只剩下镇玄司眾人粗重的喘息,在瀰漫的烟尘中此起彼伏。
白朮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他旁边的阵盘光芒彻底熄灭,裂开数道缝隙。
陆遥拄著刀,半跪在地。
他看著满地枯枝,又看看远处那个依旧被缚灵索捆著的书生,嘴唇动动,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
陆遥只是低头用力擦拭刀上的木屑,动作透出一股烦躁。
程刚自烟尘中走出。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物的,那股悍勇无匹的气机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大步走到被他一拳轰出的深坑前,用脚尖踢开烧焦的木屑和碎石。
片刻后,他蹲下身从泥土中捻起一截焦黑的、布满黑色菌丝的细小根须。
程刚將细小根须放在鼻下嗅了嗅,那股味道与之前被腐尸蟞操控的熊尸残骸上的“寄生菌络”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將那截根须在指间碾碎。
做完这些后,他这才转过身。
程刚一步步走到许砚身前停下脚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营地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程刚的动作,匯聚在这个依旧被绳索捆缚的书生身上。
许砚迎著程刚的逼视,被缚煞索勒出的血痕在火光下分外刺眼。
白朮已经挣扎起身,走到许砚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带著清凉药味的白色粉末,一言不发地洒在许砚手腕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许久,程刚咧开嘴,露出一口沾染血跡的牙齿,笑容狰狞又难看。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亲自为许砚解开了手腕上的缚灵索。
绳索脱落,露出下面刚刚敷上药粉的伤口。
“小子。”
程刚的声音沙哑,再无半分居高临下:“你不再是嫌犯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玄剑府镇玄司此行最重要的证人,有些事,需要你指认,有些东西,需要你辨別。所以,收拾东西,天亮之后跟我们去玄剑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