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你不再是嫌犯
夜风呼啸,山谷中儘是木枝抽裂与撞击的闷响。
那道由玄煞功凝成的暗红光幕,在无穷无尽的撞击下明灭不定。
其上的血色符文流转迟滯,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一名镇玄司成员被一根破开防御间隙的根须抽中,整个人横飞出去。
呼啸的身体砸在帐篷的木桩上,胸口塌陷下去,没了声息。
“守住阵线!”
陆遥目眥欲裂,手中长刀快成一道虚影。
他將扑向阵眼的数根藤蔓斩成碎屑,可更多的藤蔓与树怪从黑暗中涌出,前扑后继。
符文光幕如风中残烛,每一次震颤都让主持法阵的白朮身躯一晃。
终於,伴隨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他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逆血喷溅在身前的阵盘上。
猩红的血珠迅速被阵盘吸收,光幕的黯淡之势堪堪止住,但已是油尽灯枯。
白朮脸色煞白,汗水浸透鬢角。
他连维持站姿都异常吃力,撑在阵盘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所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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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之外,无穷无尽的妖化木怪仍在疯狂衝击。
它们没有神智不惧死亡,唯一的本能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这些木怪只是最低级的炮灰,真正的威胁来自那个藏身暗处操控一切的“鬼面椿”母体。
它在用这些炮灰的生命消耗镇玄司眾人的法力与体力,为自己爭取完成某种布置的时间。
“白先生!”陆遥在一旁高声呼喊。
他负责守护法阵侧翼,不敢擅离半步,只能眼睁睁看著白朮力竭。
他心中焦急万分,此次任务的情报出现了严重偏差。
他们只以为是诡异一些的山精作乱,未曾想会遭遇如此阴诡的鬼面椿。
帐篷门口的阴影里,许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身上的缚煞深深勒入皮肉,每一次大动作都会使束缚之力更紧。
他深知固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镇玄司的人若全死在这里,他和阿秀也绝无倖免的可能。
不能再等。
许砚暗自低语,他闭上双眼,將心神完全沉入草木的世界。
一瞬间,整个山谷的脉络在他脑海中浮现。
无数混乱狂暴的草木信息洪流般涌入神思海,那些被鬼面椿强行扭曲了本性的树木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剧烈的精神衝击让他大脑刺痛。
但他强忍这股痛楚,在这片狂乱的草木信息海洋中筛选过滤,寻找那个发號施令的源头。
搜寻的时间並未持续很久。
他很快发现营地东侧靠近峭壁的一片乱石堆里,有一棵其貌不扬的歪脖子老松。
在许砚的感知中,它周围的所有树木都在哀嚎哭泣,意识中充满了被奴役的痛苦。
唯独这棵老松静默如死。
所有的恶意与指令都如同蛛网般自其根部蔓延开来,通过盘根错节的地下根系精准传达到山谷中的每一株林木。
它收敛了全部生机,偽装成一棵濒死的枯树。
修士探查妖物寻找的正是异常的生机或妖气波动,绝不会留意一棵生机断绝的枯树。
它就是鬼面椿母体!
“白先生。”
许砚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阵中摇摇欲坠的白朮。
白朮闻声艰难转过头,视线锁定在声源处的许砚身上。
他眼中带著一丝疑惑,更多的是绝望。
“鬼面椿生性阴狡。”
许砚语速极快:“鬼面椿母体为求自保常捨弃大部分生机进入假死之態,以避探查,它以周遭草木精魂为食,故此本体所在之处生机反而最为断绝。”
他抬起被捆缚的双手,艰难指向一个方向。
“东面峭壁下的乱石堆,那棵歪脖子松树就是它的藏身之所!”
白朮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眸光瞬间锐利起来。
“胡说八道!”陆遥斩断一根袭来的枝条,扭头呵斥,“一个嫌犯,还敢在此妖言惑眾!”
白朮没有理会陆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书生来歷不明,但他的说辞精准解释了为何他们动用所有探查手段都一无所获的原因。
他不知许砚所言真假,但眼下光幕隨时可能破碎。
继续防守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这个书生的话是眼下的破局之机。
电光石火间,白朮心中已有了决断。
对一个来歷不明之人的信任是一场豪赌,但此刻他別无选择。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支黑铁穿云哨,凑至唇边用尽余力吹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哨音。
哨音瞬间刺破夜空。
山谷另一侧,正与数头木怪缠斗的程刚听闻哨声。
他眼神一凛,这是白朮下达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信號。
他反手一刀將一头木怪从中断为两截,刀锋上血色煞气一闪,將木怪残躯中的生机焚烧殆尽。
他不再恋战,身形借力暴退,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营地边缘。
“讲。”
程刚抹去脸上的木屑,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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