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庙祝翻脸

隔天清晨，镇上的骚乱总算平息。

王铁山带著手下清理战场，將那些鱼精的残骸装进麻袋，准备运回县衙销毁，几名官差忙得满头大汗，不时捂著鼻子乾呕，那股腥臭味实在熏人。

许砚坐在药铺门槛上，手里把玩著那枚龙鱼鳞哨子，心中隱隱不安。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阿秀不知何时蹲在他身边，小手撑著下巴眸子清亮。

“在想那个庙祝。”许砚將哨子收入怀中，“他说要我们把鱼精抓回去管教，可我们全给杀了。”

石铁正在院中磨著铁镐，闻言抬起头声音瓮瓮：“死了三年的人还管活著的鱼，这事本就透著邪性，那些怪鱼伤人性命杀了乾净。”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一名府衙差吏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血色尽失。

“王统领，王统领！”他扑到药铺门前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启稟长官，河神庙……河神庙里冒火了！绿色的火！”

眾人神色皆是一变，王铁山大步走来，声音沉凝如铁，“何种绿火？”

“就是……就是绿油油的鬼火！”差吏眼中满是惊惧，“按您的吩咐，我们府衙三班弟兄在庙旁轮守，天亮时我起身解手就看见那破庙里，轰一下冒起好大一团绿火，里面还有人在哭，那哭声……悽惨得不像人声！”

王铁山心头一沉，再无犹豫。

“走，去看看。”

一行人脚下生风，匆匆赶到河神庙，离著尚有数十丈便看见庙宇之內果然有绿莹莹的光芒闪烁不定，將整座破庙映得如同一座鬼域。

王铁山抬手示意眾人停步，自己按住剑柄先行上前，他刚走到斑驳的庙门口，里面便飘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

“桀桀桀……来了，都来了……”那声音正是之前白日里见过的庙祝髮出。

只是此刻，语气中再无半分和善只剩下怨毒。

“你们真是好手段……说好的抓鱼回来管教，结果呢？一条不留全给我杀了！”

许砚走到门前，借著门缝向內看去。

庙內积水已退去大半露出湿滑泥泞的地面，庙祝那具僵冷的尸体不知何时已从破床上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正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那火光冰冷不伤衣物，只將他的一双眼瞳烧成了两盏幽幽鬼灯。

“我们是为了除害。”王铁山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除害？哈哈哈哈！”庙祝仰头狂笑，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那些鱼儿是我用阴煞之气养了十几年的宝贝！是我的根基！你们杀了它们便是要我的命！”

王铁山眉头紧锁，五指已握紧剑柄。

“你已死三年，哪来的命？”

“死了又如何？”庙祝缓缓转过身，那张腐烂的面容在绿火映照下，肌肉牵动更显狰狞，“我在这水底苦修三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老头子了！”

话落，他伸出一只腐烂枯瘦的手朝著门外虚空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