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彻底鬆了口气,暗自体会《静心诀》与体內龙气的神效。

院里石阶上,阿青正帮阿秀剥莲子。

她肩上绷带已拆,只留一道淡粉伤痕。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方的重重山峦,轻声说:“等伤彻底好了,我想回黑水谭边,把我哥的衣冠埋了。”

阿秀听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好!”

晚风吹过,拂熄了油灯。

院外虫声渐密,院內只剩下石铁淬火的“嗤啦”声和药炉的“咕嚕”声,交织成安稳而缓慢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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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安稳,在许砚饮下最后一副汤药的两日后,被打破了。

第四日,晨鼓初响。

青石镇口,一夜之间,竖起了一排崭新的红灯笼。

灯身血红,上面用篆体书著两个字:平安。

守城的兵丁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道:“谁掛的?昨夜官府没发令啊。”

巡夜的更夫亦是一头雾水。

“我子时巡过此处,並无此物,就一转眼的工夫,全亮了。”

怪事,自此接踵而至。

东街豆腐摊的王大娘,清早掀开盖布,案板上的一筐黄豆,尽数化作黑豆。

颗颗饱满,色泽乌亮,还散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西街卖人的陈老汉,发现自己一捆削好的竹籤,齐齐从中折断。

断口光洁如削,无一丝毛刺,不似人力所为。

最诡异的,是南街那口老井。

井壁上毫无徵兆地爬满青苔,绿得像新雨洗过的山玉,井水却一日比一日浑浊。

孟郎中去到井边,神色凝重,打起一桶水。

灯笼光晕映照下,浑浊的水中,竟悬浮著丝丝缕缕的血线。

细若髮丝,在水中缓缓舒展,蠕动,仿佛活物。

老人回了药庐后將怪事告知眾人,有些惊慌道:“镇里怕是来了邪祟。”

第五日,青石镇的怪事愈演愈烈。

天未亮透,镇口已聚满了人,议论声沸反盈天。

“我家养的鸡,昨晚全死了!一个个在窝里躺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摆过一样!”

“我家也是!那几只鸭子,全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身上却没半点伤口!”

“邪门,真是撞上邪了!”

许砚披著外衫,扶著廊柱静静听著,心中已有计较,这些异象接连出现,绝非偶然。

阿秀端著洗脸水过来,小声嘀咕:“大哥哥,你说会不会是那头虎妖……怨气不散?”

许砚摇头,沉吟道:“虎妖死得透彻,妖丹尽碎。若真有怨气,也该衝著石大哥来,而非在镇上弄这些玄虚。”

话音刚落,石铁从灶房走出。

他手里提著一把刚开刃的短刀,刀身以虎骨锻造,色泽乌沉,透著逼人寒光。

“镇上的官差,昨夜也遇上了怪事。”

他將短刀递给许砚。

“巡夜的人说,见街上有影子行走,追过去却空无一人,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许砚接过短刀,入手分量十足。

刀柄缠著细密麻绳,握感极佳。

他不由问道:“石大哥,这是?”

“防身。”

石铁只丟下两个字,便走到院门后,拉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他高大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门神,將这方小院与外界的诡譎隔绝。

正此时,街上传来急促的锣声。

一队官差快步跑过,为首的络腮鬍子腰掛朴刀,脸色铁青地喝道:

“都散了,散了!官府查案,閒杂人等,不得聚眾滋事!”

人群虽被驱散,却又都躲回门缝里,悄悄向外张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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