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最嫩的腿肉切成薄片,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架在火上。

很快,一股奇异肉香瀰漫开来。

这香味不同於寻常牲畜,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光是闻著就让许砚昏沉的头脑清明了些许。

“妖兽的肉,大补,尤其对你这种亏空的身体。”

石铁將一串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的狼肉递给许砚。

“吃,比丹药好使。”

许砚道了声谢,接过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弹牙,野性十足。

奇特的是,一股灼热野性力量顺著血肉涌入腹中,不像灵气那般温顺,带著一丝狂躁,如滚烫岩浆粗暴冲刷著他几近乾涸的经脉,强行將一股原始生命力灌注进神思深处。

效果比他打坐一夜还好!

阿秀也分到一串,她吃得小嘴油汪汪,眼睛眯成了一条月牙,显然对这顿“加餐”极为满意。

一顿狼肉下肚,三人间的气氛缓和许多,之前的紧张对峙消散无踪。

许砚一边吃,一边状似不经意问。

“石大哥,这附近妖兽很多吗?”

“以前不多。”

石铁將一根啃光的狼骨扔进火里,火苗“噼啪”一声窜高。

“这几个月,不知怎的,山里畜生都跟疯了一样往外窜,算上这头,我这几天已经宰了三波了。”

许砚心里一动,想起在黑石峪听张猛提过,几个月前正是百妖窟异动,镇玄司前往清剿的时间。

看来,围剿未竟全功,反而惊动了妖窟,使得大量妖兽四散奔逃,为祸一方。

他们遇到的血狼和这头铁背苍狼,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石大哥你一直住这,官府……镇玄司的人,没来管过?”

“管?”

石铁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弄。

“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山民的死活?等他们晃悠到这,咱们早变成这些畜生的粪了。”

石铁话糙理不糙。

许砚沉默著。

他想起黑石峪村民的无助,想起镇玄司散役的囂张,这个世界远非表面般风平浪静。

“所以,万事只能靠自己。”

石铁拍了拍身旁巨碑,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沉鬱。

“靠它,还有它。”

他举起了手中铁镐。

许砚凝视著那块沾染了狼血的石碑,心中困惑再度涌上。

“石大哥,这块碑……”

石铁的视线隨之落在石碑上。

跳动火焰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眼神里是许砚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是给我婆娘的。”

他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好似在对自己倾诉。

“她是个顶好的女人,笑起来,比漫山遍野的都好看。”

“她喜静,我俩就躲进这深山里,她说,就是死了也要葬在这儿,能天天看著山,看著水,看著我。”

“三年前,她得了场重病,没能挺过去。”

“我应过她,要亲手给她凿一块最大、最结实的墓碑,风颳不倒,雨冲不垮,能在这儿立上一千年、一万年。”

“所以,我在这里凿了三年。”

石铁声音很平,听不出悲喜,却像钝重的锤子一下下敲在许砚心口。

他终於瞭然,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与山岩几乎同化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三年光阴,三年执念。

一镐一凿,既刻在石头上,也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许砚看著那块无字巨碑,忽然觉得,上面其实早已写满了字。

只是那些字,普天之下,唯有石铁一人能够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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