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爱妻寢於斯
夜,愈发沉了。
篝火无声燃烧,將三人影子长长地投在石壁上,隨火光摇曳。
铁背苍狼的尸骨已被石铁收拾妥当,埋入了山坳一角。
空气里的血腥气散尽,只余下烤肉焦香和草木清冽。
阿秀已靠著许砚肩膀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泛著满足的油光,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许砚並未入睡。
他一边运转静心诀,引导著狼肉所化温热气流,一点点梳理修补著受损的经脉与神思,一边静静观察著身旁的男人。
石铁同样未眠。
他沉默地坐在火堆边,用一块粗布一遍遍擦拭著沾染了狼血的铁镐,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擦拭的不是工具而是自己生命的延伸。
他的目光飘向黑暗中静立的墓碑,悠远绵长,仿佛穿透生死望见那个笑靨如的女人。
两个男人,一壮一少,相顾无言,有一种无形默契在流淌。
悲伤本就是无需言语亦能共通的情绪。
许砚想起了前世的亲人,想起那些终究没能说出口的告別。
他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看似了无牵掛,午夜梦回,那份蚀骨的孤独与思念又与眼前这个男人有何分別?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山间雾靄,照进这方小小的山坳,许砚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夜的调息,加上妖兽血肉的滋养,他感觉身体状况恢復了不少。
神思虽依旧亏空,但那种天旋地转的虚弱感已然退去,行动也自如了许多。
他低头看去,阿秀不知何时將他那件破旧的外衣又盖回了他身上,自己则蜷成一小团,睡得正香。
许砚小心地將她放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
不远处,石铁早已醒来。
他没有再生火,只迎著清晨的凉风,啃著一块干硬的狼肉,视线依旧落在墓碑上。
许砚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
“石大哥,叨扰一夜,我们该启程了。”
石铁咽下最后一口肉乾,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往东走,翻过前头那座山就有小路,顺著走一天半,能到青石镇。”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兽皮包裹递给许砚,“带上,路上吃。”
许砚接过,入手颇沉,是几大块烤好的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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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石大哥。”
他郑重道谢,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块巨大而平整的墓碑上。
“石大哥,”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意,“这碑,尚未刻字吧?”
石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怀念,有悲戚,也有一丝茫然。
“我……不识字。”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想过请镇上的先生写,可他们写的东西,我不喜欢,太虚了。”
“她叫……阿月。”石铁仿佛陷入了回忆,脸上刚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她不喜欢那些里胡哨的,就中意我给她打的银簪子,中意我背著她看这山里的日头。”
许砚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石铁说完,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跟你说这些干啥。”
“石大哥,若信得过,”许砚望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下曾读过几年书。这碑文,不如就由我来代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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