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养魂木,我要定了
许砚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觉明的脸。
“说得比唱得好听,既然是镇压,昨夜我被拖入幻境,你为何袖手旁观?”
瞎眼和尚的麵皮终於抽动了一下,嘴角扯出无奈与苦涩。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他摇著头,“施主有所不知,近百年来,画魅凶性日增,地脉灵泉的镇压之力却在衰减。此消彼长,老僧如今也只能勉力维持阵法,不让它破壁。昨夜施主被捲入幻境,老僧虽有察觉,却已无力干涉。”
“那它为何留你性命?”许砚的追问如同一根尖针,“以它的本事,杀了你这个碍事的看守,脱困岂不更快?”
“因为它……同样需要我。”觉明的声音低沉下去,“它需要我维繫阵法,引动灵泉之气。那精纯的泉气,对它而言,既是囚笼,也是一种特殊的『滋养』。”
许砚沉默。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画魅与觉明之间,达成了一种扭曲的共生。
“大哥哥,別信他!”阿秀在一旁扯著许砚的衣袖,“他在骗我们!”
觉明听到阿秀的话,只是苦笑。
“小施主所言不虚,老僧的確有所隱瞒。”他忽然转身,对著许砚,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老僧有一事相求,望许施主能助我慈恩寺,助这方圆百里生灵,度过此劫!”
许砚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施主能凭自身之力破开画境,足见神魂之坚韧,远超常人,这或许是天意,是唯一的破局之机。”觉明的声音透著恳切。
“你想让我做什么?”
觉明抬起枯槁的手指,指向那黑沉沉的井口。
“井下的引气阵法核心,出了问题。灵泉之气不稳,根源便在於此。老僧肉体凡胎,下不得井,故而想请施主……代老僧走一趟,入井底,查明缘由,加固核心阵眼。”
阿秀一听,立刻急了,张开手臂护在许砚身前。
“不行!绝对不行!这井里黑乎乎的,肯定比那面墙还危险!我不会让你去的!”
许砚拍了拍阿秀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古井上。
井口飘散著丝丝寒气,草木语的感知探下去,不足三丈,就被一股阴冷晦涩的力量绞碎。
这井下,確实凶险。
但觉明的话也点明了事实,画魅不除,终是祸患。
若它破壁,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他可以一走了之,可画中那无数魂魄的哀嚎,却始终在他脑中盘桓。
觉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动摇,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施主,井底除了阵法核心,还有当年祖师为稳固阵眼,放入的一截『养魂木』。此木受灵泉之气百年滋养,已成灵物。施主神思消耗不小,若得此木,不出三日便可尽数恢復,甚至更进一步。”
养魂木!
许砚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每次动用“言出法隨”,神思的亏空恢復得极慢……
他看著觉明那张诚恳又期盼的脸,心中念头急转。
“大师说笑了。”许砚面上波澜不惊,“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应付画魅已是侥倖,怎敢下这深不可测的古井?大师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拉起阿秀,转身欲走。
“许施主!”觉明急了,上前一步拦住他,“此事,非你莫属啊!如今世道,修士皆为自身,谁肯为了一座破庙冒此奇险?老僧听你言语,知你心怀慈悲,定非见死不救之人!”
“大哥哥,我们走,別理他!”阿秀用力拽著许砚的胳膊,“这个和尚不安好心!”
许砚示意阿秀別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觉明:“並非我不肯帮忙。只是井下情况不明,你又藏著掖著,我总不能凭你三言两语,就拿性命去填。”
觉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也罢,事已至此,老僧便不瞒你了。”他从怀中摸索著,取出一本油布包裹的泛黄册子,“这是祖师手记,记载了井下阵法的布置,以及……可能存在的凶险。”
许砚接过册子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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