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前朝画魅
言出法隨!
整个幻境世界,在这一个字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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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便向后软倒,落入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他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大哥哥!你醒了!你终於醒了!”阿秀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许砚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秀那张沾著泪痕和泥土的小脸,还有她身后那片泛起鱼肚白的苍穹。
他竟然在幻境里,被困了一整夜!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虚弱,身体软绵无力。
他看向那面古墙,墙上的壁画又恢復了斑驳古旧的模样,方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篤,篤,篤……”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再次从古井的方向传来。
许砚猛地转头,只见盲僧觉明佝僂的身影,正迎著晨曦,一步步走向那口深井,手中的竹棍,不偏不倚地敲击在井沿之上。
晨光熹微,將盲僧的身影拉得狭长。
那“篤篤”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寺院里格外清晰,一声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许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眩晕,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靠在阿秀身上,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地钉在井边的身影上。
“觉明师父。”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淬著冰。
敲击声戛然而止。
觉明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施主,你醒了。”
“我若不醒,此刻怕是已经成了那墙中恶鬼的养料了吧?”许砚撑著阿秀的肩膀,勉强站直了身体,言语间儘是嘲讽,“师父昨天只说那墙最好別碰,可没说那是一座『画壁狱』!”
阿秀也鼓起勇气,护在许砚身前,气鼓鼓地瞪著觉明:“你这个和尚好坏!你明知道那墙会吃人,为什么不早说!”
觉明双手合十,低头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老僧若直言墙中有大恐怖,二位施主昨夜的好奇心,当真能按捺得住吗?”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盲眼里,仿佛能洞悉一切。
许砚心头一沉,这老和尚,竟是算准了他的性子。
“你到底是谁?守在这破庙里,究竟图谋什么?”
一想到昨夜心中莫名出现的躁动杂念,他顿觉蹊蹺,冷声质问。
“老僧法號觉明,確是慈恩寺最后的僧人,並无修为在身。”觉明嘆了口气,手中的竹棍轻轻点了点地面,“至於守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镇守。镇守那画壁,也镇守这口井。”
他转过身,面向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施主昨夜所见的,是画壁中封印的『画魅』。它本是前朝一位宫廷画师倾注毕生心血所作的《飞天图》,奈何画师为情所困,怨念不散,死后魂魄附於画上,经数百年岁月滋养,终成气候。”
“它诱人入画,吸食生魂精魄,以壮大自身。百年前,我慈恩寺祖师发现此獠,倾尽全寺之力,也只能將其勉强封印在墙內,无法根除。”
许砚皱眉:“那这口井呢?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如何镇压此等邪物?”
“依靠的並非老僧,而是这口井本身。”觉明解释道,“此井深处,连通著一处地脉灵泉,泉水至清至纯,天生便对邪祟有克制之效。祖师爷设下阵法,引灵泉之气日夜冲刷画壁,以压制画魅的凶性。老僧每日敲击井沿,並非念经,而是以声波共鸣,维繫这引气阵法的运转,此乃水磨工夫,无需修为,只需恆心。”
这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但许砚一个字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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