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百草堂里换消息
暮色漫进窗欞时,许砚揣著那张带著少年体温的符纸出了客栈。
按那路栈汉子所指,穿过两条飘著炊烟和饭菜香的小巷,东街的“百草堂”便在眼前。
门楣上“百草堂”三个大字笔锋苍劲,墨色已深入木纹。
门旁堆著半人高的药篓,浓烈的艾草混著当归的苦香直往鼻子里钻,气味霸道得不讲道理。
许砚正要推门,里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伴著沙哑的吩咐。
“……老张头,那批苍朮……晾在东厢……莫要潮了……”
声音里有股子怎么也化不开的疲惫。
许砚推开门,一股更浓烈、更复杂的苦腥药气混著陈年木料的朽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几欲后退。
货架从左到右排得密不透风,陶罐、竹篓上贴著褪色的麻纸標籤,墨跡被潮气洇开,晕成一团团模糊的云。
柜檯后坐著个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一条腿不自然地搁在矮凳上,膝盖弯折处僵硬得像块石头。
正是歇脚棚汉子提过的秦老板。
他正专心对付手里一桿小铜秤,秤砣压得秤桿微微下坠,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买什么?”
老头头都没抬,声音乾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买药。”
许砚將一只小巧的木匣轻轻搁在柜檯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问个价。”
老头终於抬眼。
浑浊的眼珠里先是浮起一层茫然的水雾,接著,那雾气猛地凝住,像有人往浑水里狠狠搅了一把石子。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匣盖,指节上沾著洗不掉的深褐色药渍。
“血朱果?”
他声音里透著一股紧绷。
匣盖掀开的剎那,满室浓烈的药气竟被那抹夺目的红霞压了下去,精纯温和的草木灵气悄然瀰漫开来。
许砚看见老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铜秤,袖口扫过柜檯上一簸箕晒乾的甘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断云峰的?”
“您识货。”许砚道。
“谈不上。”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朱果,指甲盖蹭过果皮上细密的绒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只是这东西……年轻时在万化宗,统共见过三回。”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深深的沟壑,笑意却未达眼底。
“有五十年份了,果皮未损,灵韵饱满……难得。”
许砚没接话,他注意到老头左手小拇指少了半截,断口平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器物瞬间斩断的。
“换什么?”
老头把果子轻轻放回匣里,目光却像是黏在了上面。
“换消息。”
“黑风熊?还是山君?”
老头像是早有预料,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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