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虞候,你是从哪探知的消息?”
“竇先生?”
高怀德饮了口薑汤,誒,居然还放了。
浑身一下就暖和了起来。
曹威摇了摇头:“少帅还记得我们在鄆州那一战吗?”
高怀德指节轻叩碗沿,沉吟片刻:“你是说......”
“正是。”
曹威唇角一扬:“少帅喜出奇兵,末將从那时起就留了个心眼。”
“这回演练,少帅每败一次,最多不出三日必定捲土重来。可这一次,”
他声音沉了沉:“一连五六日毫无动静,又逢天降大雪,末將岂敢不防?”
“唉!”
高怀德抓了抓后脑勺,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沉沉压上肩头,竟有些束手无策。
其余眾人也耷拉著脑袋,面露沮丧。
曹威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其实,少帅不必如此忧虑。”
“在末將看来,驍胜已经是一支强军了。”
“嗯?”
眾人闻言,不由得纷纷抬起头,眼中露出不解。
曹威沉吟道:“连败十一场,而愈挫愈勇。甘冒这等严寒,奋不顾身只为求一胜。”
“將令一下,虽死地亦慨然赴之,铁军不外如是。”
高怀德似乎有些明白了。
“少帅,武艺可以操练,经验可以积累,但骨子里的忠勇和血性,却是千金难买,强求不来的。”
“这正是为什么有些兵越打越油,有些兵越战越精。”
高怀德点头:“诚如斯言!”
“不过,”
曹威话锋一转:“少帅须谨记,凡用兵,正兵为主,奇兵为辅。”
“使诈弄险,可一可再,或能出奇制胜。然若专恃於此,视诡道为捷径,厌弃堂堂正正之师......”
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加重:“那便是捨本逐末,入了歧途邪道。”
眾人恍然似有所悟。
高怀德明白他这是在敲打自己。
原身自小不读书,这书当然不是说四书五经。
高行周也不会在意他读不读这个。
真正令老头子痛心疾首的,是他不肯沉下心来研读高氏祖传的兵书。
这是每一个將门世家压箱底的根基,是不轻易示人的不传之秘。
里边没有什么空泛的大道理,纯粹是一代代名將把自身的经验,感悟,和战爭总结汇编而成。
相当於手把手的教导后辈如何练兵,打仗。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门阀衰落之后,类似“高家將”“折家將”“种家將”这样的將门,地位往往比读书世家要来的稳固,一般都能做到与国同休。
因为门槛太高了,非將门子弟根本没机会去接触这些。
而他属实是不识好歹,竟將此弃如敝履。
“曹虞候教训的是,小子谨受教!”
高怀德惭愧道。
曹威露出欣慰的笑容:“少帅能幡然醒悟,时犹未晚。”
“眼看还有十几天便要过年了,风雪酷寒,不如就让將士们回家好好休整,暂歇操练。一切等过了年再说如何?”
高怀德本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在过年之前都要贏上一把,如今看来已无丝毫可能。
於是点了点头:“便依虞候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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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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