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氏低低应了一声,撑著身子想要起身伺候他穿衣。

一只大手却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

丰付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有怜惜,有歉疚,更多的却是某种坚定。

室內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终究是陆氏先沉不住气,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柔声问道:“夫君昨夜……可是因母亲之事烦心?”

丰付瑜闻言,眼中的坚定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坐起身,將妻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感,“母亲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

陆氏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温顺地劝慰道:“母亲……许是真在府中待得闷了。夫君放心,多派些人手跟著,想来不会有事的。”

“我何尝不知。”丰付瑜收紧了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不安,“可一想到她要独自在外数月,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定不下来。”

他怀中的陆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言语。

丰付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稍稍鬆开妻子,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若是……若是我俩能早日为母亲添个孙儿,让她含飴弄孙,她或许就不会觉得这般寂寞,也不会总想著往外跑了。”

他將昨夜那个压不下去的念头,悉数说了出来。

陆氏的身体猛地一僵,双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没想到丈夫昨夜的急切,竟是源於此。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有为人妻的羞涩,又有一丝未能早日为丰家开枝散叶的愧疚,更多的,却是对丈夫这份孝心的理解与心疼。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细若蚊蚋,“妾身……都听夫君的。”

这一句回答,柔顺得让丰付瑜心中一软。

他看著妻子羞赧的模样,昨夜的强硬与急躁带来的那丝愧疚更深了。

他俯身,在陆氏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委屈你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丰付瑜不能再耽搁。

他起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陆氏也连忙起身,动作自然地为他整理著衣领和腰带。

夫妻二人虽未再多言语,但室內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丰付瑜一边繫著玉带,一边扬声朝外吩咐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小廝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爷有何吩咐?”

“去帐房支取五千两银票,再备上三百两碎银。”丰付瑜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条理清晰地安排著,“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城西的振远鏢局,找他们的总鏢头,就说我说的,要十个身手最好、最机敏的鏢师,价钱好商量,但人必须可靠。”

府內的护卫能被抽走的不多,所以加上鏢师应该差不多了。

小廝一一应下。

“还有,”丰付瑜补充道,“母亲出行的马车要重新加固,务必弄得舒適安稳。车內再备足上好的伤药、驱寒的薑茶,以及一些易於存放的吃食。沿途要经过的州府县城,提前派人去驛站打点好,万不能让母亲在外受了半点委屈。”

“是,大爷,小的这就去办。”管家领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丰付瑜將一切都安排妥当,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转过身,见陆氏正捧著一件外袍站在他身后,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担忧。

他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外袍穿上,沉声道:“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夫君,”陆氏拉住他的衣袖,仰头看著他,“別与母亲爭执了。”

丰付瑜喉头微动,最终点了点头,“我省得。”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慰,隨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让他因一夜烦忧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母亲要远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竭尽所能,护她此行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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