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来得正好!趁此月色,既能视物,又能藏身,正是天赐良机。只是情形,可能比预想的更糟,我等需儘快行事。”
他指向远处靖边寨方向,那里的廝杀一刻没有停过。
“靖边寨,恐怕快撑不住了。
平夏城和磐石堡部分援军已至,但西贼主力云集,寨外野战,我军试探数次,皆无功而返,伤亡惨重。
如今,只能凭寨墙苦守,每刻都有人战死。”
眾人刚刚升起的振奋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气氛再次凝固。
“所以,”种铭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默,“烧了这粮仓,是眼下唯一能破局、能救靖边寨的法子!”
“都头,我等来时粗略看了谷口,发现对方防守颇严,强攻断无可能。”折彦文冷静补充道。
“强攻是送死。”种铭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魏真和折彦文身上。
“但此前我们又仔细摸近探查过,结合狗剩提供的信息,终於发现了这葫芦谷有一个破绽。”
“哦,请都头明示!”折彦文眼睛一亮,立刻询问道。
“各位请看这里。”种铭寻了一处平地,伸手用碎石在地上使劲划动。
“这葫芦谷三面都是绝壁悬崖,其中两面確是难以攀爬通行。
然山谷后面一处崖壁,却是略有不同,远远望去,可见隱有枯藤老树生长,应是一条採药人的隱蔽路线。
西夏人以为三面都是绝壁,故將防御重心大部分放到谷口,其后壁防御必然鬆懈。”
“少將军,”种铭看向折彦文,语气低沉。
“请你率所带半数精锐,加上老吴,老马,石娃从谷口方向发起佯攻!尽力製造大军攻打山谷的声势,务必吸引並牢牢盯住谷口守军及山壁哨探的注意力!”
“明白!虚张声势,搅乱敌心!”折彦文立刻领命。
“剩下的人,跟种某一起,从后壁绝缘处秘密攀援而下!潜入谷底,直扑粮囤!”
种铭目光转向魏真,“李狗剩!你身手灵活,对谷中情况也心中有数。
待到了谷底,你我兵分两路,你与老赵一路,携带部分火油,专在暗中四处放火,一为烧仓,二为製造混乱,扰乱视听。种某与诸位折家子弟全力引火烧仓。”
“得令!”魏真毫不犹豫,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记住!”
种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隱蔽行事,千万不要提前暴露。
少將军在明,吸引贼寇;我等在暗,直掏心腹!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若攀援途中或潜入后即刻暴露,”
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便强攻製造最大混乱,呼应佯攻部队,转为强袭,纵火后从谷口突围!若是事有不顺,则,隨机应变!”
“明白!”魏真重重点头。
“好!”种铭最后看向所有人,“今晚三更,月色正好,行动!”
折彦文立刻点出五名手下,与吴有桥,马三槐,石娃匯合,几人检查弓弩,眼中儘是冷静的战意。
魏真、赵黑子以及另外五名折家锐士,则在种铭带领下,默默將沉重的火油罐绑在身上,检查绳索鉤爪,目光投向那在月光下更显陡峭幽深的后壁。
双方互望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转身。
一队向著谷口潜行而去。
一队向著山谷后壁攀爬而上。
迅速融入冰冷的月色与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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