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场中那些五八门、却处处透著狠厉实用色彩的设施。

高低不一的木桩、深浅不一的坑道、绊脚的索网、模擬墙垣的土壁,不一而足!

场地中间,约有二三十人。

无人閒聊,无人休息。

所有人都在动,都在练。

有人身负石锁,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

有人两两一组,手持包著厚布的短棍,以极其凶险的角度互相扑击,棍棍到肉,毫不留情。

也有人伏在草丛中,屏息凝神,练习著弩箭的快速上弦与瞄准。

汗水、泥土、甚至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空气中。

这里没有新兵,这里每一个人,无论年纪大小,脸上都带著一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筛选后的漠然和专注,眼神里是近乎野兽般的警惕与凶光。

带领他们的军校將他们引至场地边缘一处草棚前,便自行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押送任务。

草棚里,一个穿著半旧皮甲的魁梧老兵正蹲在地上,磨著一把解手短刀。他看到四人,只是抬了抬眼皮。

“新来的?”

“是。”赵黑子应道。

“名字。”老兵继续磨刀,头也不抬。

四人依次报了名號。

老兵磨刀的手停了一下,终於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赵黑子和魏真身上停留了片刻。

“赵黑子?镇戎军戍堡的那个刀牌手教官?”

老兵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赵黑子微微一愣,点头,“正是卑职。”

“哼,有点意思。”

老兵嗤笑一声,说不清是讚赏还是別的,“来了这,过去的衔头屁用没有。是龙,盘著,是虎,臥著。这里,只认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用磨得雪亮的刀尖指了指场中那些沉默训练的人。

“杀人的本事,和活下去的运气。”

他扔下四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不同的数字。

“棚后自己找地方躺。牌子拿好,丟了,就没饭吃。”

“这里的规矩,”老兵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冰冷。

“一、听令!

二、听令!

三、还是听令。

东边是种洌將军的军帐,非召勿近!严禁私斗,號角停止,必须到位!

其他的,等你们活下来再说。”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四人,专心致志地继续磨他的刀,仿佛那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魏真捡起木牌,分给其他人。

四人沉默地转到草棚后。

那里更加简陋,只是在山壁下铺了些乾草,便是休息的地方。

远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击打声、沉重的喘息声不断传来。

马三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却渐渐燃起一股好斗的火焰。

石娃子却有些脸色发白,手中紧紧攥著那块写著数字的木牌,直到赵黑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算放鬆了下来!

魏真將木牌塞进怀里,目光却被一个独自练习的老兵吸引了过去。

这老兵长著一脸浓须,几乎看不清面容,此刻正在场地边缘处独自练习著突刺。

老兵的步伐十分迅捷,刀尖抖动间,竟与折彦文那式“拖刀”的发力方式有些相似!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人的动作,下意识地开始比较对方发力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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