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见老校长確实为难,说道:“那位薛老师水平怎么样?”

老校长低声道:“比李老师好多了,这薛老师有真学问,学习能力挺强的。”

林平道:“那这样吧,我每次上课就让薛老师来听,听完了,赶紧去给另外三个班讲,现学现卖,怎么样?反正我只要我那五毛工资,只教一个班!”

老校长见林平说的坚决,便说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每天工资还是两块,你昨晚答应的痛快,今天上午財务都做帐了,还怎么改?你给我用点心,教薛老师也用点心,工资上不亏负你!”

即便报给財务了,校长说再改一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林平知道这是老校长爱才,说道:“那我可谢谢您了,下周回来,我给您带点家里的鸡蛋吃,不过,现在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校长道:“还有什么要求你儘管说。”

林平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来,说道:“老校长,我看见咱们学校小农场养的鸡不错,我出五块钱,卖给我一只唄,供销社里有的话也就两块多一只,我多出一倍,算是禽类票钱!熬的清水滴滴的,人吃不上肉哪行?”

老校长说道:“我越来越感觉你是资本家的后代,英语这么好,还馋肉,完全是资產阶级作风嘛!”

隨即老校长一笑道:“和我一样!”

老校长当年就是资本家背景,要不然也不能留学。

“那能买嘍?”林平把五块钱递给校长。

老校长含笑摇头道:“不能买!”

“为什么呀?”

“因为啊,市场上活鸡很稀缺,卖给你了,就还会有人来找我买,要求一碗水端平,每个职工都买一只,几天就卖光了,还怎么下蛋?”

林平微微点点头,轻嘆了一声,八十年代初,活鸡確实非常难买,供销社里几乎没有货,农村里养的鸡都指望下蛋换油盐,没有捨得吃的,校农场也一样,养鸡是为了下蛋,多少给职工分点鸡蛋福利,吃掉的话太过腐化了。

当年石桥村开山凿石,有个社员砸伤了腿,躺炕上不能动弹,他老婆杀了自家鸡给他燉了,被他骂了好几年,骂老婆不过日子。

老校长见林平一脸失望,就说道:“不过呢,养鸡鸭等禽类是有损耗率的你懂不懂?咱们小农场丟了鸡,又找不到死鸡尸体才叫损耗,不论病死了热死了的鸡,只要把死鸡拿到食堂,就不算损耗。

你看咱们小农场西墙外,荒芜一片,有黄鼠狼子出没,被黄鼠狼子叼走的,活不见鸡,死不见尸的,这叫损耗。

小农场的负责人是胖老韩,我给他定的损耗率是一个季度两只,你说巧不巧,每个季度快结束的那几天,准有黄鼠狼子来偷鸡,一定把这个季度的损耗给叼去!

你说胖老韩这个人,长得胖也就算了,黄鼠狼子还都听他的话!但现在是四月份,这个季度刚开始,一只都还没损耗呢,胖老韩也懒点,只在季度末尾才点数!

咱学校里的情况,你都明白了吧?”

林平何等机灵,立即就明白了,老校长深諳管理之道,他十分清楚,不让管理鸡舍的人吃上鸡,那么鸡就没人管了,一死一大片。

必须得让管鸡的人吃上鸡,他们才肯用心负责,但这鸡不能明著吃,就跟老校长刚才说的一样,一碗水得端平,大锅饭吃习惯了,你有鸡吃我也得有,那样就不够分了。

只能想出一个损耗率来,让农场所有的后勤人员,每三个月能监守自盗,自己偷吃两只鸡,对外宣称黄鼠狼叼走了!上报损耗即可。至於他们这鸡怎么吃,自有胖老韩一碗水端平,这些人才会有干劲儿。

老校长告诉林平这番话,是打心底里照顾他,想吃鸡,可以,但你得自己去偷!

每三个月有两只鸡的损耗,谁偷了就是谁的,都是学校的职工,肉烂在锅里,谁偷去不是偷?不如送个人情给林平,让他好好教书。

现在是季度之初,农场的人一般是季度末尾才自己下手偷鸡,所以林平要赶在农场后勤职工偷鸡之前下手,先把损耗率给吃了,吃他们个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平不偷这两只鸡,这两只鸡也活不了,月底肯定被吃,一个季度只有两只鸡的名额,就看谁下手快了!

林平心道:论说话水平,不愧是老资本家出身!

答道:“老校长,谢谢照顾,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黄鼠狼子也听我的话!”林平笑道。

老校长也笑了:“你小子,就是机灵,替我转告黄鼠狼,可別太过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